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大小姐又呼叫了几遍15号保镖的对讲机。

但始终无人回应。

对讲机的另一头,就仿佛泥牛入了海,再无一丝声音。

之前那个觉得是自己没检测出蛇群才害死人的保镖,突然跳了起来,疯了一般用头撞墙。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神情疯癫,哭哭笑笑“这里有鬼有鬼啊一定是我害死的兄弟来索命了”

他之前就因为兄弟死亡,情绪崩过一次,这一次更是彻底崩溃。

但没有人去安慰他。

大家都一动不动地沉默着,连一直元气满满的杨朵朵,此刻都有点绝望。

她红着眼睛,和何马生像两只被盐巴渍过的蘑菇一样,萎靡地抱腿坐在一边。

李妮妮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来路走。

大小姐和褚西岭立刻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她的手,异口同声道“你去哪”

李妮妮“我去看看那个悬尸地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小姐“现在情况不明,不好贸然行动,你如果担心,我带人过去。”

褚西岭拿起地上的枪“你们都别动,我去。”

这时保镖队长弱弱的说“那个大家都别去吧现在晚上快12:00了,阳气不足啊,要么我们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再查”

何马生道“我觉得这男的说的对,半夜12点和凌晨3点,是鬼故事的高发期,现在我们不如就聚在一起抱团取暖,毕竟人多阳气重。”

李妮妮“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保镖队叹道“年轻人,所有的斩钉截铁,都是因为经历太少,不够成熟啊。”

另一个年轻保镖也劝道“是啊,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还是敬畏点好,对不对”

妮妮姐“我觉得不是很对。”

褚西岭和大小姐转头看向她,而李妮妮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那里正有一个手电筒光线落下的光斑。

李妮妮“你们听过,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吗”

众人“”

这话题转换太快就像龙卷风,他们一下接受不了。

李妮妮“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对世界上所有东西进行分类,只有物质与能量两大类当然光子是例外,它没有普世意义上的质量,却拥有动量,把物质的定义打破了,我们这里不讨论光子。”

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均对这个话题走向感到迷茫。

李妮妮“这两大类里,物质就是质子、中子、夸克这样有实体的东西,能量就是光、电、热能、动能这样没有实体的东西。”

众人“”

此时大家惊恐地发现,李妮妮居然不是在杠,也不是在炫技。

她脸上的表情是真的费解,也是真的在解释自己的观点。

解释的角度还非常清奇。

李妮妮“所以我想知道,你们畏惧的鬼魂,有实体吗”

“如果有实体,那它就属于物质大类,不过是世界上存在的另一种生物,就像虫子一样,你可以去害怕一只虫子,但你为什么要敬畏一只虫子”

“而如果没有实体,它就属于能量大类,要么是光,要么是电,和电饭煲没两样,难道你会害怕电饭煲吗”

李妮妮最后安静地总结道“所以,如果非要让我相信刚才的事是鬼弄的,那我宁愿相信量子力学。”

众人“”

大小姐“”

褚西岭“”

不是,我在和你聊鬼魂玄学,你在和我聊量子力学这话题还让他们怎么接

但是在量子力学的普照之下,他们他们好像真的不太害怕了呢。

就好像你在玩鬼屋的时候,忽然有人放起了大检阅进行曲。

那忽然而来的磅礴正气和正道光芒,瞬间就打破了这诡异石道中的恐怖气氛。

片刻的沉默后,观海大师忽然把身上的袈裟一脱,甩在地上,高声道“小姐姐说得对贫僧悟道了佛法无所畏惧贫僧和你一起去”

王大爷也站起来举起手“对大家默念唯物主义魑魅小鬼骗人的嘴世上就没有鬼封建迷信岂能挡得住无产阶级人民的脚步”

剩下的几个保镖,顿时被老弱病残孕小分队伟光正的气氛所感染,纷纷站起来,挥舞着双手道

“对为了大小姐我们不能信迷信玄学我们要信量子力学”

“为了大小姐相信量子力学”

“为了大小姐相信量子力学”

大小姐“”

褚西岭“”

李妮妮“”

这回换成李妮妮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她耳边忽然出现了一声轻笑。

李妮妮“”

她抬头四顾,但身边站着的只有大小姐和褚西岭。

但就这两个人此刻脸上那无言以对的表情,根本不存在“笑”的可能性。

难道是她幻听了吗

而当下,众人已然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回去就大家一起回去,绝不能落单任何一个同志

无产阶级手牵手,要走大家一起走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一同朝原路返回。

李妮妮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才匪夷所思地对大小姐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小姐“”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妮妮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中“你给保镖开的工资很高吗”

大小姐“没有,就底薪加绩效,他们和公司看门的王大爷工资是一样的。”

李妮妮更加匪夷所思“那为什么他们都对你这么忠心耿耿为你生、为你死还能为你改信量子力学”

大小姐“这不是应该的吗”

李妮妮“”

大小姐“我帮他们孩子保送嘉德特海森德尔皇家私立幼儿园啊。”

李妮妮“”

半个小时后,群情激奋的一行人回到了悬尸地宫。

果然和保镖13号、15号描述的一样。

地宫中那几百具没有皮的人尸,离奇消失不见了。

昏暗的手电筒光线下,空旷的宫殿只剩下了绳索挂在空中,仿佛在等着他们伸进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