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只想看你‘美强惨’的粉丝会跑光,你会从神坛跌落,甚至被全网嘲讽‘演了个小丑’!”

顾淮停顿一下,身体前倾,脸距离江辞不到十公分。

他想从江辞脸上找到犹豫或恐惧的神色。

“为了一个八成会扑死的角色,毁掉这一切。”

“值得吗?”

“你,准备好了吗?”

这问题,振聋发聩。

顾志远低下头,不敢看江辞。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林晚的手指捏紧了衣角。

她虽然支持江辞,但顾淮说的,是最残酷的现实。

房内目光都集中在江辞身上。

江辞却没什么大动作。

他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了颗薄荷糖,

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咔嚓。”

糖块被咬碎的声音,清脆。

江辞抬起头,迎上顾淮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他笑了。

笑的很放松、很随意的笑容,眼底带着些许从容的倦意。

“顾哥。”

江辞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开口。

“之前在《三生劫》剧组,您了解我,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神坛太高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上面风大,有点冷。”

顾淮一愣。

他设想过江辞会说为了艺术,为了突破,为了梦想。

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冷?

江辞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

“我就想演个陈三。”

“他在泥里打滚,被人骂,被人踩。”

“但他还能笑得出来,还能为了一个盒饭开心半天。”

江辞看着顾淮,认真地说:

“他活得热乎。”

“我想下来暖和暖和。”

“至于粉丝跑不跑……”江辞耸耸肩,“真喜欢我的人,应该也希望我别冻死吧。”

话音落下。

顾淮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年轻人。

那种通透,那种近乎“摆烂”却又直指本心的态度。

他站在高处太久了。

他一直在追求极致的艺术,追求让人仰望的悲剧美。

可江辞却告诉他,仰望太累了,不如坐下来,一起吃个盒饭。

顾志远傻眼了。

他看着江辞,竟觉得这个年轻人如此陌生。

神坛太冷?这是人话吗?

这是只有真正站在顶峰,却又不屑于那个位置的人,才能说出来的“疯话”!

“哈哈……哈哈哈!”

顾淮的大笑声打破了沉默。

顾淮笑得肩膀不住耸动,最后甚至抬手撑住额头。

“好!好一个嫌冷!”

“好一个下来暖和暖和!”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内线电话。

手指用力按下一个号码。

“我是顾淮。”

“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马上上来。”

“拟合同。”

他回头,看向林晚和顾志远,脸上满是快意。

“这个项目,天光投了。”

“全资。”

顾志远感觉自己被天上的馅饼砸晕了。

全资?天光全资?

那意味着不仅钱解决了,连发行、院线、排片,所有让他头秃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不过。”

顾淮放下电话,重新走回茶几旁。

他看着江辞,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

“我有一个条件。”

林晚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条件?如果涉及到江辞的经纪约或者……”

“不。”

顾淮摆了摆手,打断她。

他看着江辞,伸出一根手指。

“这部戏,算我一个。”

“啊?”

这下连江辞都愣了,嘴里的糖差点咽下去。

三金影帝,顾淮,要来演《龙套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