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长枪冲上去,戴着铁护肩的左肩猛然一侧,结结实实地撞在长枪的木杆上。

江辞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唐刀上,狠狠一刀劈向那名武行的脖颈处。

当然没有开刃,但那股重达数十斤的劈砍力道,直接砸在武行的肩膀护甲上。

武行发出一声闷哼,被冲击力砸得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泥浆里。

江辞没有停留。

他拔出陷进烂泥的左脚。

泥水发出极大的吸啜声。

大雨如注。视线模糊。

右侧劈来一刀。江辞竖起唐刀硬挡。

当!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江辞的手腕被震得剧烈发麻。

他反手一肘,带甲的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头盔上。

第二名武行仰面倒下。

他在杀人。

在这个被暴雨和烂泥覆盖的地狱里,他就是那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泥浆没过了他的小腿肚。

真铁甲吸饱了水分和泥沙,重量直逼四十斤。

江辞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胸膛在铁甲下剧烈起伏,

每一次挥刀都需要榨干腰腹间最后一丝力气。

唐刀连续劈砍了数十次,精钢打造的刀刃直接卷了口,刀身布满缺口。

群演们原本还抱着走流程的心态配合,

但当他们对上江辞那双通红的眼睛时,恐惧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这是真的在拼命。

江辞每往前走一步,身上那股嗜血的疯魔气压就加重一分。

他用身体硬抗着木棍和假刀的攻击,把挡在前面的人一个个撞翻、砸倒。

包围圈硬生生被他撕开了一条口子。

监视器后,柳闻望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抠住桌面。

制片人牙关咬紧,盯着画面里那个满身泥浆、步履蹒跚却始终没有倒下的“孙传庭”。

长镜头已经推进了三分钟。

江辞的体力逼近了物理极限。

他挥刀的速度变慢了,铁甲勒进他的皮肉里。

前方十五米。

李自成前锋大军的杏黄大旗矗立在泥地中央。

三名粗壮的武行死死护在旗杆下。

江辞看到了那面旗。

他满是泥污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大明朝的千疮百孔,崇祯帝的催战圣旨,数十万饿殍的哀鸣。

全都压在了这面旗上。

江辞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他双手握紧那把卷刃的唐刀,疯了一样向前冲刺。

泥潭湿滑。

左脚踩空。

江辞的身体向右前方倾倒。

“糟了!”制片人猛地站起来。

三十斤铁甲摔下去,在这种乱军之中,极有可能被后面的人直接踩踏。

但江辞没有倒下。

他的左膝重重磕在泥底的石头上,剧痛钻心。

他借着下跪的势头,身体在烂泥中强行稳住,双手举起卷刃的唐刀,从下往上,狠狠斜劈。

砰!

重重一刀砸在最前方武行的小腿胫骨护具上。

武行吃痛,惨叫一声单膝跪倒。

江辞咬碎后槽牙,大腿肌肉绷到极致,顶着四十斤的负重,硬生生从泥水里重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