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厮磨

记得幼时,每逢听到有人说她生得不像爹爹,爹爹便会动怒。

还有姑母楚岚,也最听不得有人说她不像爹爹。

这就是爹爹不常抱她的原因?

是楚岚处处看她不顺眼,屡屡对她恶语相向的原因?

“阿娘,漪漪不问了,再也不提爹爹,漪漪只是阿娘一个人的女儿。”楚黛跪在孟沅身前,小脸伏在孟沅膝头。

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出口,她哭得泣不成声。

爹爹活着的事,还是不要告诉阿娘。

她要去求宋云琅把爹爹藏好,藏到阿娘永远也见不到的地方去。

花窗外,顾怀诚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仿佛还记得,他第一次开口求娶孟沅那日,孟沅告诉他这些的时候,他心里有多痛。

当年他遇上阿沅之时,阿沅已与楚铎定亲。

若当时他执意求长姐收回懿旨,他的阿沅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可是,当年的阿沅,心仪的郎君是楚铎。

他若执意强求,与宋云玓有何区别?

顾怀诚无声苦笑,待厅中说话的人散了,才举步朝书房去。

孟沅稍稍平复心绪,想起顾怀诚手上的伤,怕他不听劝,握笔写字,便来书房瞧瞧。

谁知,书房里空无一人。

侧身正要出去,却被人从身后拥住,熟悉的怀抱,有一丝浅浅的竹叶清香。

“去哪儿了?该不会是偷听吧?”孟沅小心地去掰他的手,故意说着玩笑话。

“是。”顾怀诚松开她,走到书案边,拿起雕刻兰花的竹镇纸,递向孟沅,“请夫人责罚。”

手都伤成那样了,她怎么罚?

孟沅接过镇纸,放回书案,叮嘱道:“这两日在家中歇着,不许提笔。明日若还肿着,定要叫太医看看。”

“真不生气?”顾怀诚凝着她哭过的,愈见清润的眼,嗓音温润问,“还是舍不得?”

“顾怀诚!”孟沅仰面嗔斥。

沐洗过后,楚黛吩咐霜月替她找一身骑马的窄袖裙。

她虽没骑过马,阿娘为哄她开心,每年春狩前都会让人给她做一身。

旁的贵女有的,她也有。

霜月打开箱笼,翻出她们回来前,孟沅便已让人制好的雪青色骑装。

袖口、裙襕上绣着折枝梨花,楚黛稍稍侧身,浅笑着望向菱花镜中的自己。

忽而,她面上笑意凝滞。

她分明看到菱花镜中,她身后不远处的珠帘侧,一人怀抱雪寅,长身而立。

“好看。”宋云琅弯唇轻赞。

“喵呜。”雪寅附和。

霜月硬着头皮行礼,看看宋云琅,再望望楚黛。

想起楚黛的吩咐,她赶忙垂首往外退。

退出去时,还不忘拉上香英。

“陛下何时来的?”楚黛立在妆台前,侧身望他。

骑装比她素日穿的衫裙更修饰身形,温柔的雪青色勾勒着她窈窕身段。

溶溶烛光中,越发引人遐想。

宋云琅从珠帘侧走出来,珠串碰在一起,发出泠泠轻响。

光线照在他脸上,楚黛望着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他走到近前,楚黛才察觉,他挺直的鼻透着浅浅的青紫。

他生得俊朗,那一点青紫显得很违和。

“放心,不该看的,朕可没偷看。”宋云琅笑。

假装不知道,她已发现他脸上的伤,倒要看看她肯不肯主动关心。

听到他意味不明的话,楚黛面颊止不住发烫。

说什么不该看,往常动手时,倒也不见他把眼睛闭上。

望着他脸上的伤,楚黛心内竟有一丝,她自己也不能理解的心疼。

他是皇帝,谁敢对他动手?定是他自己练武时碰到的。

想到阿娘受过的委屈,楚黛心里对先帝便有些怨恶。

宋云琅又是那坏人的亲弟弟,楚黛做不到不迁怒,她才不要去心疼眼前这个人。

心念一转,楚黛便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朝外间书案边走:“陛下来的正好,臣女有几处不解,想请教陛下。”

她今日回来,还没顾上看书。

书上做的几处标记,是在宫里时便记下的,只是没寻到时机问他。

刚走两步,楚黛身子忽而一轻,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离地面,囚入怀中。

喵呜,无辜被丢开的雪寅,发出不满的呜咽。

宋云琅没理它,抬脚越过雪寅,抱着楚黛走到屏风后,将她欺在软枕上。

玉勾碰到床柱,咚地一声响。

枕边长命锁下的玉铃,也被碰响。

凌乱的响声往耳朵里钻,教人心慌。

他俊朗的面容,离得那样近。

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叫她能够清清楚楚看到他鼻上伤痕。

“漪漪确定,没有旁的不解想问朕?”宋云琅拿起扰人的长命锁,随手丢至软褥里侧。

楚黛知道他想让她问什么,可她偏不想如他的意。

“陛下指的是什么?”楚黛姣好的小脸露出茫然神色。

她眸光澄澈,看起来那样纯善无害。

可宋云琅清楚,她此刻的无辜,是装出来的。

“嗬,嘴硬的小姑娘。”宋云琅对她的态度很不满。

在他的预想里,楚黛应当对他的伤势心疼至极,拿出玉凝膏亲手替他涂抹。

如此,才不负良宵。

可这小姑娘,偏偏犯起倔。

莫不是,她已全然知晓宋云玓做的那些事,迁怒于他?

宋云琅心思飞速转动,很快又平复。

长指扣入她细软的指缝间,感受到她掌心生出的薄汗。

宋云琅俯身,挡住她面前所有光亮。

骑装衣料被他闹得皱了,他连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她。

甚至,嚣张地将手往下移,拉扯她腰间绦带。

藏书阁中的荒唐,犹在脑海,她忘也忘不掉。

可今日她还用着月事带呢,他竟然又想……

“宋云琅!”楚黛被他吓着,连称呼也没顾上。

凭着本能,叫出她在心中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话音刚落,她面色便白了一分。

宋云琅却似乎对这称呼很受用,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暂且放过她。

“知道怕了?”宋云琅轻笑,“比起皇兄,朕还是更喜欢听漪漪直呼其名。”

说完,他坐到楚黛身侧,扶她坐直些,挑眉低问:“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漪漪可有什么想问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