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很想。

为了不变成小土包,虎生撑过去了。

师父很惊喜,对他更好了,每天都给他买很多肉吃。

只不过每当他吃完以后,师父就会递上一个小药瓶,让他把里面的东西喝下去。

虎生挣扎过,逃过,可总是没走出药王谷,就会被抓回去。

师父没有罚他,只是怜悯地看着他说:“鹤酒啊,没有我的允许,你是走不出药王谷的。”

“而现在你所遭遇的一切,是药王谷每任传人的必经之路,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

虎生不信。

他每天都在想离开这里。

但诚如师父所说,没有他的允许,他永远也走不出药王谷。

最后,他彻底认命了。

那一刻起,这世上没有虎生了。

只有药王谷的下一任传人,迟鹤酒。

因为一直试毒试药,迟鹤酒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烂过,再在解药的作用下,重新长好。

其中痛苦,不言而喻。

在生死边缘挣扎久了,迟鹤酒对一切事情都觉得无所谓了。

毕竟他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小土包,结束这一生,又何必执着尘世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直到那一年,他在路边遇到了一个久病不愈,面黄肌瘦的小孩儿。

迟鹤酒随手丢了两个馒头,以示援助,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可他转身的时候,却被那个小孩儿抓住了衣摆。

他半昏迷着,口中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地说着两个字。

“救……救我……”

也许是出于怜悯,也许是出于好奇,迟鹤酒把他捡了回去,花了很大的功夫,把他救活了。

小孩儿说,自己是被家人抛弃的。

还说愿意像孝敬亲生父母那样,孝敬他。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迟鹤酒笑了。

他不顾师父的反对,让这孩子留在了药王谷,并收他为徒,还给他起了个新名字。

阿笙。

取自一句久远的称呼:阿生。

在与师父漫长的对抗之中,迟鹤酒最终成功打破了药王谷的传统,为阿笙争取到了不用试药的权利。

他看着这小子一天比一天壮实,有劲儿,横冲直撞,心里欣慰的同时,也不免泛酸。

凭什么阿笙能拥有这么好的师父,他却没有?!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折腾阿笙,让他当牛做马。

师徒俩的感情,也一天比一天“深厚”。

但即便迟鹤酒有了徒弟,他也依旧对人生提不起什么劲儿来。

他就像是一阵风,随处漂泊,最终会四散在苍茫大地。

可是现在,他选择了为一个人改变计划,驻足停留。

江明棠。

迟鹤酒不清楚,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所以,他一直压制着内心的情思。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他从过往的痛苦与混沌中挣扎着醒来后,第一时间看到的,却是那个让他心甘情愿停留的身影。

四目相对之际,江明棠似乎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了些怒意。

“迟鹤酒,你有毛病啊?明知道自己体虚,为什么不休息?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死了,要不是我在这儿,你早凉透了!”

“再有下次,我可不找太医过来,直接把你埋了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