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眉梢微动。

寒山口中所谓的互市税,就是现代的关税。

东越跟西楚的经济实力,还有国内发展都不同,彼此又防备得紧。

所以一般而言,两国边境大部分流通的商品,收取的互市税是一成五分。

换算一下,就是15%。

一分,就是1%。

这也算是双方心里的底价了。

毕竟互市税非常重要,不仅能创收,而且直接与边防有紧密关系。

因为目前有许多国家,都是用直接这项收入来养边军的。

上一个与邻国谈判数日,费尽心力,终于谈下来半分互市税的官员,在事后被皇帝盛赞,官阶连升两级。

如果江明棠能在与西楚使臣的谈判之中,令对方出让一分互市税,那她将为国家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也会成为东越的大功臣。

升官进位?

易如反掌。

而这一切,只需要她自愿在这里住几天,就可以达成。

这可是天大的便宜。

寒山不认为,她会拒绝。

结果,江明棠拿起那份文书看了看,轻嗤一声,又放了回去。

“你们以为我才进朝堂,什么也不知道,就想糊弄我,未免也太自大了些。”

“从前西楚和我朝关系冷淡,把互市税按照惯例定为一成五分,那很正常。”

“可如今你们突然插手支援我国在北境的战事,还不远万里的派使团过来朝贡,明显是想与我国有进一步的往来,那这互市税用不着谈判,自然而然就会降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原本就打算出让一分税点,却搞得好像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拿它当作筹码来要挟我办事,未免太过虚伪了吧。”

寒山眸中涌现出些许诧异,看向江明棠的目光也变了。

坦白说,在天枢卫打探到的情报当中,对江明棠描述最多的,便是她跟东越储君的私情。

所以当时他觉得,她显然是靠着太子那一层裙带关系,才能被东越的天子封为朝廷命官。

却不想,此人对政事还挺敏锐。

见国师大人没有发话,寒山问道:“那江姑娘你想怎么样?”

江明棠伸出三根手指,冲他微微一笑。

“你们要是能出让三分税点,我就在这里住下,但也只能住两天。”

因为后天她还得去礼部交差呢,可不能耽误了。

“这……”

寒山迟疑了。

出让三分的税点,确实是超出他们的底价了。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主子,想询问他是何种态度。

略微有些沙哑,淡漠而又冷清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两分。”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谢无妄似乎是轻咳了一声,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补了四个字,可见确实是病了。

“底价。”

寒山:“江姑娘,我们国师大人说了,两……”

江明棠啧了一声:“他是声音不大,但我耳朵好使着,还没聋呢,已经听见了,不需要你再转述一遍。”

说着,她站起身来往前走到寒山身侧,离谢无妄更近了些。

“西楚的国师大人,不好意思,如果你的底线是两分的话,那我拒绝合作。”

“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杀了我灭口,这样的话,就还是只用出让一分了。”

寒山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们之所以拿互市税的事,来跟江明棠做交易,争取她的同意,而非直接把她强制关起来不管不问,就是考虑到她如今是官身,不可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