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才发现,他错了。

至少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江明棠对陆淮川不一般。

方才上药的时候,她一直在询问他,脸上的伤还疼不疼,手上的动作要不要再轻一些,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便是当初在灾区,江明棠伪装成他的美妾时,都没给过他这般待遇。

可见她对他的喜欢,确实从来都是假装的。

他又何必屡次三番执迷不悟呢。

面见完大理寺卿,让裴修禹把相关的罪证递交过去之后,裴景衡便打算回东宫了。

刚出官署大门,正要登车,他便听见后面传来隐约的呼唤。

“…等一等…先别走…”

这声音无比熟悉,他立刻停下步子,回头看去。

果不其然,江明棠正迅速跑过庭院,向他这边奔来。

看着她那副急切冲他招手的模样,裴景衡心里的不悦,忽然就消散了些许。

他正要提醒她,不必着急,他暂且不走,会等着她,有什么事慢慢说。

结果就听见她气喘吁吁地再度喊道:“裴、裴指挥使!等等我,别走!”

裴景衡:“……”

抬步登上马车时,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回宫!”

刘福正要叫车夫驱动车辆,车帘后又传来储君殿下清淡的声音。

“等等,刘福。”

“奴才在,殿下有何吩咐?”

“你去告诉修禹,成王叔贪污太过,父皇极有可能会剥夺他的王位,将其贬为庶民,从前的赃款贿银,也要尽数充公,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是。”

刘福应声,走到了离江明棠与裴修禹较近的地方,却并没有急着上前传话。

他心里门儿清,这些事就算不用殿下提醒,小王爷心里也有数。

那殿下为什么还刻意让他去跟小王爷说一声呢?

还不是想知道,江少卿跟他会聊些什么。

唉。

殿下也真是的。

堂堂储君,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难道江少卿还敢抗旨不遵,不回答他的话吗?

偏要他去偷听。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当面干这种事儿。

虽说有些不体面,但主子有吩咐,还是得做,而且还得做好,这么想着,刘福不动声色地往那边又挪近了两步。

“找我有事?”

“裴大人,那天我们游湖之后,奚月县主受了风,突然咳嗽得厉害,你们走的急,我也没来得及询问情况,如今她身体怎么样了?”

“她回去后确实低烧了一会儿,但好在府里有大夫时刻看顾,没出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多谢你关心她,不过,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他的声音略带迟疑:“你跟奚月之间,应该没什么交情吧。”

“我是跟奚月县主没什么交情,但我跟裴大人你有交情啊。”

江明棠露出个笑:“不管怎么说,当初大家在安州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咱们也算是生死与共过。”

“再者,我现在也算是半个皇室宗亲了,跟你们是一家人,关心下同辈的姐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裴修禹抿了抿唇。

她这话……

倒也没什么问题。

可仔细听,总觉得带了种隐隐的旖旎暗示。

是错觉吗?

应该,是吧。

“而且,我很喜欢奚月县主。”

清凌嗓音唤回理智,裴修禹下意识问:“为什么?”

江明棠笑眯眯:“没有为什么,虽然跟她是第一次见,但我觉得很投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