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迟鹤酒,他应该义正言辞地告诉江明棠,他是断断不敢对她生出非分之想的。

自然也不能给她做小,免得破坏了她跟英国公府那位长子之间的感情。

哦,还有祁晏清,慕观澜,以及那天的陆淮川……

他们都是江明棠的情郎,并且出身高贵。

要是这些人因此对他下手,他必死无疑,还会连累阿笙。

这孩子跟着他多年,基本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总不好还让他因为他的情债,幼年早逝。

想是这么想,可抬头对上江明棠亮晶晶又带着些笑意的眼神,迟鹤酒的那句不愿意,就这么卡在了嘴边,根本说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着胆子反问道:“你希望我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闻言,江明棠眉头微动。

果然,有个情场高手的师父,就是不一样。

迟鹤酒跟在他身边多年,虽说一直洁身自好,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换作其他人,只会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

而他选择了反问,把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抛回给了她,进一步试探她的意思。

江明棠走近一步,歪着头状似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

“你猜。”

迟鹤酒一怔,眸中刚刚浮起的期待,还有紧张慌乱,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心下也开始有些烦躁。

她的回答太模糊了。

他根本没法儿从其中看出她的意思,又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意,于是只能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含糊回答。

“我、我猜不出来。”

江明棠噗嗤一笑:“迟鹤酒,你真笨,这么容易都猜不出来。”

迟鹤酒不说话。

他笨,她就不能直接告诉他吗?

见他不吭声,也不打算回答愿不愿意,江明棠说道:“好啦,迟鹤酒,我跟你开玩笑的。”

“好歹是个名满江湖的神医,又有那么多的女子倾慕于你,让你给我做小,实在是太委屈了,你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只不过碍于情面,没法直说罢了。”

说着,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都懂的。”

“你也大可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勉强你的。”

迟鹤酒下意识就回道:“没有的事儿,我……”

话还没完呢,江明棠挥了挥手,利落地丢下“走了”二字,便自顾自地离开了前厅。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迟鹤酒垂眸,把那句未完的话,极其小声地说了出来。

“……我不觉得勉强。”

其实他、他愿意的。

愿意做小,给她。

当然了,他也不是不想做大房。

但是,他好像没那个资格。

所以,还是做小的。

而且做小有什么不好?

慕观澜那么厉害,身为千机阁阁主,江湖上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他也没名分。

还有祁晏清,人还是靖国公府世子呢。

不也照样在给江明棠做小?

跟他们比起来,他根本不算什么。

说白了,就他的身份,做小都是占大便宜。

关键在于,他倒是愿意,可人家不愿意。

连话都没听完,就急着打断了,用一番听起来无比体面的话,替他做了决定。

唉。

一口气还没叹完呢,迟鹤酒便被阿笙狠狠打了一下背部。

“师父!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居然不知道珍惜,也太笨了吧!”

“你刚才就应该立刻、马上告诉江姐姐,你很愿意,你非常愿意,你一万个愿意给她做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