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一夜暴雨

何白对着他友好地笑笑,转过头来,对欧阳慕道:“姑娘也是要进城来这儿躲雨的吧,不知怎么称呼?”

欧阳慕对他瞥了一眼,在桌子正前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没有答话。

何白见她不愿意开口,没有勉强,大大方方地道:“我们几个都不认识,也是来这儿避雨的,估计这雨也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外头的驿站也满人了,可能我们都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说罢,他看了看身旁的妻子,眼中充满了爱意,对欧阳慕道:“我是城里一家书店的掌柜,叫何白。”

欧阳慕听罢,轻轻地点了点头,仍没有张口。

寺庙外的雨仍在肆虐,重重地打在路边的芭蕉叶上,发出响亮的啪啪声。从庙里的窗户向外望去,天上的乌云已经聚在了一起,遮天蔽日,雨势也丝毫没有减小。

好在这庙里地方不小,也算安逸,众人围坐在煤油灯旁,气氛开始逐渐变得沉寂了下来。欧阳慕身边的男子一边没有停下手中把玩着的石器,一边用余光偷瞄着欧阳慕身上被淋湿的胸脯,衣服的丝绸紧贴在上面,薄如蝉翼。

楚墨坐在车夫的旁边,离她最远。从欧阳慕进入寺庙开始,他便认出她是那晚火烧青鱼楼的女子。可他只是对欧阳慕微微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山洪暴雨,车夫在走出杭州城不远便被勒令折回,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山洪冲毁,最快也得等雨停了以后才能启程。因此,他和车夫就近来到这个寺庙里躲雨。

对这个距离他不足五步的女子,他对欧阳慕有许多的猜想,也是他必须潜藏自己身份的目的。她很有可能与追杀自己的燕无常有所联系,虽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再次来到杭州城有什么目的,但十有八九与自己脱不了联系。

寺庙内只有他们六个人,围成了一圈,安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煤油灯的灯火摇摇晃晃,慢慢地烧着里面的灯草。几个人想着自己的心事,偶尔有一两声礼貌地问候,不久便归于沉寂。

何白比较健谈,面容温和,文质彬彬,看上去像是个温尔文雅的儒生。

车夫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另一个男子仍是百无聊赖地端详着手中的石器。那一对小夫妻偶尔窃窃私语着,寺庙内的气氛风平浪静。

楚墨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即将离开吴国前,被老天爷一场暴雨留在了这里,还碰上了一直在追杀他的燕国刺客,但好在此时敌在明我在暗,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姑娘还不知道此时楚墨的身份。

慢慢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雨也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天色也逐渐黯淡了下来,从窗外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灯火,此时的寺庙里反而显得亮堂起来。

欧阳慕一直垂着头,闭着双眼,未干的黑发披下,显得她的双颊愈发苍白,仿佛是稚童的皮肤吹弹可破。那个男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眼神中透露着猥亵的神色。

倒是车夫先迷迷瞪瞪地从瞌睡中醒来,看了看四周,困乏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地道:“老咯,精神不太好,着不住困,老板,不如咱先上楼看看有没有干净的房间,凑合着对付一晚上吧,你看着外头天黑了,雨还没停,今儿晚上怕是走不了啦。”

楚墨对他含笑着点点头,道:“好,今晚现在这儿住下吧。”

说罢,他也站起身来,推开椅子,准备和车夫一并上楼。

“哎哎哎,等会儿,我也去。”玩着石器的男子一蹬腿从椅子上起来,大大咧咧地走向楼梯。

何白见状,摇了摇身旁的妻子,轻声道:“要不,我们上楼去找个地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