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管用手捂着鼻子,狰狞着面孔,在垃圾堆一般的贫民窟里举步维艰。他的身旁护卫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禁卫军,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时间静静地来到了最燥热的上午,散落在四周的破铜烂铁被晒得滚烫,闪出刺眼的光。高总管油光锃亮的脑门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厚厚的官服也被汗浸得湿透。
走了好久,高总管已经气喘吁吁,毒辣的太阳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停下了脚步,望了望四周,不耐烦地开口对旁人问道:“喂,你们确定是这里么?这里不就是西域蛮人住的狗窝吗?”
他身边的一个士兵听到他问话,赶忙颔首道:“总管大人,便是这里,有一道比较隐秘的出口可以通向外面,小的已经给大人备好了马车,今日便可回到长安。”
“呼!”高总管扯了扯衣领散热,道:“赶紧赶紧吧,东门失守了,援兵迟迟不到,这下好,把禁卫军还给打光了,回去又要挨太子殿下一顿训了。”
“大人。”士兵犹豫着道,“要不您把官服让小的拿着吧,这样走得比较快……”
高总管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回过头对他狠狠地斥道:“什么玩意儿?你还想脱老子官服?你以为你是谁?太子殿下吗?”
“小的一时口误,请大人恕罪。”士兵连忙唯唯诺诺地道。
高总管瞪了他一眼,没有理睬,继续向前走去。
一行人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来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石墙边,石墙上被开了个大洞,可以从洞里向外眺望到茫茫的戈壁滩。
高总管眯起眼睛向外望了望,随即回过头来,对身后的士兵高声骂道:“马车呢?马车哪去了?要本大人走着回去么?”
那个士兵一听,连忙对他跪下,刚准备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喊声:“总管大人——”
所有人一瞬间不约而同地紧张了起来,齐齐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禁卫军士兵急急匆匆地向这里跑来。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高总管面前,下跪道:“总管大人……东门往北通向镇子的官道……失守了……”
“什么?这么快?”高总管听罢大惊失色,急忙道,“我这才刚刚走到这儿呢,他们若是进了镇子,那还怎么追,这官道往北一个守兵都没有,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啊。”
他一下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石墙前来回踱步了起来。
所有人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那个士兵问道:“援军呢?其他地方的守军呢?”
“回大人的话……其他州的守军,没有尚书大人的命令,谁都不能动。”那个士兵不敢抬头,匆匆道。
高总管抿起了嘴,脑袋气得通红,四处看了看,,其他士兵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看什么看?”高总管斥道,“赶紧撤吧,找车,赶紧回到长安跟殿下上报啊!”
话音刚落,所有的士兵都赶紧行动起来,跟在他身后朝石墙外走去。
“慢着。”
一个蹩脚的厚重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高总管不禁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他们缓缓回过头,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长长的络腮胡,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健硕得异于常人的胸膛上溅满了血迹,令人不寒而栗。而他如同刀子一般锋利的眼神正死死地看着众人,如同死神下凡。
高总管僵硬的身躯忍不住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瞳孔猛地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