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边听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却并不起身,道:“神僧原谅末将的罪责,是神僧大度,但是末将自己心里却无日不在内疚,末将恳请方丈为末将剃度,让末年出家为僧,替渡劫神僧守灵。”
周芷若道:“张将军,你要出家么?出家人四大皆空,你可要想清楚了。”
张定边道:“其实陈元帅死后,末将已有出家为渡劫神僧守灵之意,只是为了响应至尊的号召,这才奔赴沙场,在至尊手下听令,如今鞑子已逐,末将理应剃度出家,已赎罪业。”说完后,又向空闻等神僧磕头不止。
空闻心道:“张定边练的是须弥山掌与易筋经,这都是少林武功。何况易筋经本寺失传数百年,他今日拜入少林,那么这套绝技也是失而复得,原是好事。但是此人的武功不在周芷若、张无忌之下,莫说我们空子辈的师兄弟,便是渡字辈的师叔师伯,也无人有能力可以收他为徒啊。”想到此处,不禁又好生为难。
渡厄却已明白空闻的心思,便道:“张定边,你入我释门,可是诚心?”
张定边又磕了一个头,道:“弟子诚心皈依我佛,绝无歹意。”
渡厄道:“既如此,老衲便代少林接你入门,不过你并非老衲弟子,老衲赠你法号渡劫,你既然是为抵消罪业而出家,那么你便代替渡劫师弟继续修行吧,记住从此诸恶莫作,诸善奉行。”
张定边道:“如此一来,弟子岂非比空闻大师辈分要高?且与渡厄大师您平辈,弟子不敢?
渡厄道:“阿弥陀佛,皈依我佛后,你要视名利为虚幻,既然已四大皆空,又何须执着辈分了?”随后又道:“渡劫师弟,就这样吧,你不用推辞了。”
张定边听渡厄已改称自己为渡劫,忙道:“是,渡劫恭领法旨。”随后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渡劫身后。
张真人与周芷若见张定边已遁入空门,与少林的恩怨已经化解,心中也为他欢喜。
空闻又对周芷若道:“至尊,如今鞑子已逐,需要早立新君,已安天下,我少林派明日便要返回少室山,这就先行告辞了。”
紧接着各大门派的掌门一一向周芷若与张真人辞行,他们为了驱逐鞑子而来,现在也该功臣身退了。
由于门派众多,一一辞行,直过了半个时辰,群雄这才散尽,现场只留下明教群雄,武当派与部分峨嵋弟子。
这时突然有一位女子走入人群,周芷若见那女子虽然面容颇为憔悴。但颜若朝华,端庄秀丽,正是赵敏。
张无忌见到赵敏,不禁脱口而出,道:“敏妹,你怎么在这?”但随即他又急忙站到周芷若身后,道:“敏妹,我……我与芷若已经成亲了。”
赵敏听后,冷笑一声,淡淡的道:“我已经知道了,是否要恭喜你们呢?”
张无忌拉了一下周芷若的衣袖,周芷若并不理睬他,反对张真人道:“张爷爷,芷若请你去皇宫一游。”
她心中暗道:“明天我就要回峨嵋了,一定要再见阿羽一面,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甘心。”
言念于此,纵身已轻功而去,张真人道:“好,老道便领教领教芷若你的轻功。”
随即,也跟随而去,这二人武功登峰造极,瞬间便去的无影无踪。
周芷若与张真人一前一后已轻功奔驰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到达皇宫。
张真人叹道:“芷若,你的武功登峰造极不说,连轻功也是进步神速。”
周芷若笑道:“这还要多亏了当日在武当山下,得张爷爷指点之故。”
守卫宫门的峨嵋弟子见周芷若与张真人来到,急忙打开宫门,二人同时漫步至大明宫内。
一进大明宫,只见阿羽正坐在龙椅上,呆呆出神。阿羽见到周芷若,急忙上前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阿羽好想你。”
周芷若眼见活泼可爱的阿羽,怕是今生再不能相见,突然抱着阿羽失声痛哭。
阿羽道:“师父,你怎么哭了?你告诉阿羽,谁欺负师父了,阿羽去找他拼命。”
周芷若哭了良久,心中暗道:“这怕是我最后一次哭了吧,以后不会再有了。”
她擦干眼泪,吩咐静玄命人去城外让朱元璋火速进宫。随后,又让阿羽向张真人跪拜行礼。
张真人觉得阿羽谈吐间浑不似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心中诧异无比。眼见周芷若又与他如此亲热,心中已猜到八九,只是不知该如何劝慰芷若?
一个时辰后,朱元璋已来到宫内,他见张真人也在场,忙双手抱拳道:“末将见过至尊,见过张真人。”
周芷若道:“如今鞑子已逐,群雄明日变回陆续散去,朱元璋,你还是称呼本座为周掌门吧。”
朱元璋听后,忙道:“是,周掌门,不知深夜传唤末将,有何要事?”
周芷若道:“今日张真人在此,本座请他做个见证。有些话要与你说清楚,眼下元帝已走,你过几日便可改元开国,继位为君。”
朱元璋听后,心中大喜,急忙跪下道:“尊周掌门法旨,在下登基后,必定勤政爱民,绝不会有负周掌门的厚望。”
张真人道:“朱元璋,你之前为了权利,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盼你成了皇帝之后,要改过自新,爱民如子。老道只盼望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便心满意足了。”
朱元璋道:“张真人所言极是,十年内,末将定然会让全国所有百姓都安居乐业,风调雨顺。”
周芷若道:“还有一件事,你该清楚,这个皇位不过暂时让你担当而已,他日阿羽长大后,你需传位于他,不可传位给你其他子嗣。”
朱元璋听后,看了看阿羽,忙道:“是了,元章一定照办。”
张真人突然道:“朱元帅,不知你想把国都定于何处?”
朱元璋道:“大都被鞑子盘踞百年,老百姓又对鞑子深恶痛绝,元章意下将都城定在江南的应天。”
张真人道:“好,既然这样,你登基后,便封阿羽为燕王,让他驻守大都,同时大都的这所皇宫便是阿羽的王府,已合储君之尊。”
朱元璋暗道:“张真人这招好狠,让阿羽住在大都的皇宫内,这不是等于向天下承认,阿羽是未来的皇帝么?可是我又不想传位于他。”他内心虽如此想,但表面却不动声色,道:“是了,元章一定照办。”
周芷若突然冷冷的道:“朱元璋,你听好,他日,你若传位于他人,阿羽必定会起兵夺回皇位,阿羽的身后便是本座以及整个碧水宫与中原武林,本座既然能推翻鞑子朝廷,也能推翻你的龙座,盼你铭记于心。”
其实,周芷若并非一定要阿羽当皇帝,只是朱元璋手下的儿子们,她一一了然于胸,除阿羽外。无一人能担此重任,故而才接连对朱元璋出言恫吓。
朱元璋道:“元章明白了,周掌门的话,绝对不敢有半句忘怀。”
周芷若突然道:“你有个儿子叫朱樉,半年前投靠鞑子,目前被关在万安寺,你去把他带出来,自行管教去吧。”
朱元璋一直忧心,周芷若要杀了朱慡,此刻见她竟然有意饶过朱樉,心中大喜,道:“多谢周掌门宽大为怀,元章替不孝子朱樉在这里谢罪了。”
周芷若道:“你手下目前有四十万明军,这样,你留下二十万交于阿羽统率,大都毕竟离漠北甚近,需要派重兵把守。”
朱元璋心中暗道:“周芷若这招更毒,如此一来,阿羽手里就有二十万大军,那我要立他人为太子,也不得不有所顾忌。”但是此刻他也别无他法,只得无奈的道:“是,元章明日便将二十万大军的兵符交于阿羽。”
周芷若见大事已交代完毕,便对朱元璋道:“没事了,你去吧。”
朱元璋闻言,便向周芷若与张真人作别,随后退出大明宫外,快速往万安寺奔去。
这一夜,张真人与周芷若及阿羽一夜未眠,张真人为阿羽讲了许多治国之道。也就是这一晚上阿羽得到张真人的指点,使他终生都受用不尽。
阿羽与周芷若心知分别已在顷刻,反而各自内心安定。阿羽道:“师父,你离开阿羽,阿羽绝对不会哭。”
周芷若道:“不哭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师父想知道为何呢?”
阿羽道:“因为师父虽然陪着张大哥,心里却只会想着我,念着我,那就够了。”
周芷若心道:“阿羽能看破我的心思,他说的一点也不假,确实是如此,以后,我或许真的只会想着他念着他。”
她言念于此,不由的抱着阿羽在龙椅上竟然睡着了。而张真人见她师徒二人熟睡,便飘然离去,他应允了龙珊,要去龙珊的 尸 体冰封在天山之巅。
当周芷若醒来之际,天已大亮,静玄告知她,两万峨嵋弟子已在宫门口集结,准备随时出发回峨嵋。
周芷若见阿羽兀自在熟睡,不忍打扰,便不与他告别,免得徒惹伤感。她留下了十名女弟子照顾阿羽,命她们一年后,再返回峨嵋。
武林至尊周芷若返回峨嵋,大都百姓争相欢送,队伍一直挤到城门口。周芷若这次破例没有骑马,而是坐的马车,看着随行的峨嵋弟子,心中暗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六万峨嵋弟子,此刻只有两万多人能回去,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打仗了。”
她正思索间,不知不觉已出了城门,静玄在马车外问道:“掌门,姑爷来了,要不要请他上车。”
周芷若心中暗道:“无忌哥哥到底还是来了,他竟然没有和赵家妹子去漠北。”于是道:“不用了,本座自己下去见他。”
她说完后,便下了马车,眼见张无忌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周芷若漫步至张无忌面前,道:“无忌哥哥,我们去那边说说话吧。”
随后,她向远处走去,张无忌急忙奔过去,与她并排而行。当周芷若离峨嵋弟子甚远时,她便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天空。
张无忌见她一言不发道,便上前握住她的手,道:“芷若,以后不会再有人能分开我们了,敏妹回漠北去了,我与她说的很清楚,她虽然伤心,但也成全我们了。我也告知了杨逍他们,辞去了教主的位子,我现在什么负担都没有了,我来寻你了。”
周芷若淡淡的道:“无忌哥哥,我昨晚让你和赵敏独处,其实就是想让你有最后一个晚上可以做决断。”
张无忌道:“我明白,所以,我让敏妹离开了,她以后不会再来中原了。”
周芷若道:“还有……你忘了小昭了么?还有蛛儿,你可以去找她们。”
张无忌虽然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小昭与蛛儿,但此刻听周芷若突然提起这二女。便道:“芷若,你有话不妨直说。”
周芷若:“我……我不能带你回峨嵋……”
张无忌听后,脸色铁青,神情沮丧,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么?”
周芷若突然鼓起勇气,道:“我没有办法和一个我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一辈子,对不起了。”她说完后,便要离去。
张无忌突然抓住她的手,然后抱住她。悲伤的道:“芷若,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言而无信,你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回峨嵋成亲的。”
周芷若被她从后 面抱住,只得无奈的道:“无忌哥哥,你放开我吧,去找赵家妹子,去找蛛儿,去找小昭,但不要来找我了……”
张无忌突然心道:“莫非芷若是在试探我,其实她根本不愿离开我。”便道:“我不去,我心中只有你,芷若,你要相信我。”
周芷若淡淡的道:“我很感激你待我一片情意,但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请你把手放下,让我走吧。”
张无忌听后,反而双手抱的更紧,道:“我不放,我绝对不会放开你。”他说此话时,眼中含泪,差不多便要哭出来了。
周芷若颇为无奈,她想运功震开张无忌,但是如此一来,张无忌必会受伤。
那神雕突然从队伍中走出,跃至周芷若与张无忌身前,伸嘴在张无忌后背啄了一下。
张无忌顿感吃痛,双手不由自主的放开了周芷若,身子往后一仰,便摔在地上。
周芷若急忙伸手拦住神雕,道:“雕儿,不要伤了无忌哥哥。”
她说完后,又对张无忌道:“无忌哥哥,你多保重,芷若走了。”随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沓张银票,送入张无忌手中。
张无忌拿着这些银票,略微一数,便有两千两,道:“芷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既然不要我,那我也不要峨嵋派的银子,你拿回去。”
周芷若,道:“无忌哥哥,你放心,这两千两银子,不是峨嵋派的财产。我当了峨嵋派四年的掌门,一年五百两。这两千两银子,等于是我这四年积攒下来所有的收入了。”
张无忌哭道:“你要让我收下这银子,除非你带我一块回峨嵋,我们成亲,否则这银子我绝对不要。”
周芷若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芷若把四年的收入都给你了,待你一片诚意,你就收下吧,芷若走了。”她说完后,头也不回,直接向马车奔去。
张无忌急忙想追上前去,那神雕双翅一伸,将张无忌撞的跌了一跤。张无忌愤怒的喊道:“周芷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太狠心了……”
张无忌被神雕拦住,如何也冲不到周芷若面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芷若上了马车,峨嵋群弟子缓缓离去。众人不知发生何事?也不敢多问,只道是情人之间闹了别扭。
张无忌见峨嵋一行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凄苦。那神雕见张无忌再也追不上周芷若,便长鸣一声,纵跃而去。
片刻后,张无忌突然大叫一声,喷口一口鲜血。顿时晕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只听一阵温柔的声音,道:“张公子,你醒醒,张公子……”
张无忌只道是周芷若,眼睛未睁,便急忙将那人一把拥入怀中,道:“芷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丢下我……”
那人忙道:“张公子,我是丁敏君,不是掌门,你看清楚了。”
张无忌急忙推开她,定眼一看,果然是丁敏君,忙道:“对不起,我看错人了……”
丁敏君道:“张公子,你不要紧吧?我看掌门脸色悲伤,上了马车就走,又见你晕倒,放心不下,便中途折返,你和掌门吵架了么?”
张无忌道:“芷若……芷若她不要我了,她好狠的心,她不要我了。”
丁敏君心中暗道:“掌门对张无忌情深义重,怎么可能会丢下他?”于是道:“你不要心急,或许掌门只是生你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