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姐欣喜若狂,顾先生在心里想,回头等徐天然再来,一定要每把椅子都坐过一遍,然后再留下个贴身物件,往茶肆一供,那些深闺大小姐岂不是得天天往茶肆跑,想要沾沾徐少侠的侠气。
雪萍抱着一把椅子上马车,见小姐像是供着祖宗一样呵护椅子,不禁揶揄道:“小姐思春了。”
卢清秋娇羞道:“回家了你胆敢乱说我罚你月俸。”
雪萍连忙捂住嘴巴,就怕祸从口出,然后,静静看着小姐痴痴地看着椅子。
回了卢宅,凑巧遇见膏粱子弟当中出了名的草包卢清远。
其实,卢清远的故事也相当传奇,一直以来他都是被人嗤之以鼻的纨绔子弟,连临安的纨绔子弟都看不起的胸无点墨的货色。
可是,在洪宥沐隐居松江畔,卢清远在洪宥沐尚未安置妥当的第一个晚上就深夜来访,那时,正值隆冬时节,一场鹅毛大雪把毫无修行资质的卢清远冻得像个雪人。
卢清远走到了茅屋,洪宥沐不见,卢清远就在门外等着,直到东方微白,卢清远在门口用木头刻下几个字:明晚再来。
卢清远坚持了整整七个晚上,洪宥沐终于让卢清远进来,洪宥沐好奇问道:“为何要深夜来访?”
卢清远平静道:“怕牵连先生。”
“此话怎样?”
“先生隐居在此,不问庙堂江湖事,若是旁人得知先生收徒,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洪宥沐这才对卢清远刮目相看,“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卢清远二话不说,跪拜:“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传言卢侍郎的儿子是出了名的窝囊废,当下看来似乎与传说大相径庭。”
“不瞒先生,家父乃寒门出身,又无修行之资,身居庙堂,祸福难料,若是我太过出类拔萃,于卢家而言是祸根,装疯卖傻实是无奈之举。”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拜师?”
“与先生一样,一身才华不愿埋没,望有朝一日得遇明主,施展抱负。”
“你怎知我与你一样。”
“先生,恕晚辈直言,我们是一类人。”
洪宥沐爽朗大笑,这就收下了这位不记名的学生,灵隐寺朔月谈为何卢清远要急着带头发言,就是为了选择立场,让林佛霖掉入陷阱之中。
自始至终,林佛霖都没料到自己原来是被卢清远这酒囊饭袋坑了。
卢清秋对自己这个哥哥也是打心眼瞧不起,卢清远见妹妹搬了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椅子回来,问道:“傻妹妹,哪里淘到了宝贝,给哥哥掌掌眼。”
卢清秋一扭头,轻哼一声,“滚。”
卢清远悻悻然,看着妹妹如获至宝的模样,微微一笑,不知是猜到了缘由还是为妹妹的单纯而感到欣慰。
卢清远看着湛蓝的天空,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要变天了。”
卢清秋回过头来,疑惑道:“哥,你说什么?”
旋即,卢清远又化身酒囊饭袋,笑嘻嘻道:“今儿又是个逛青楼的好日子。”
卢清秋一听,白了卢清远一眼,满脸鄙夷。
卢清远笑了,笑得很开心,但愿她能一直这么单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