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信仰

云觅虽喜静,但却不是据于一区的囚中鸟,她有自己的海阔天空,有自己的远大抱负。

如果自己非要把她留在朝不保夕之地,跟囚禁又有何区别?

而且自己已经是身败名裂,难道还要搭上她的前程吗?这也不是他一开始的初衷……

“好吧。”江楼月低头落寞的说了句,又问,“你什么时候打算离开?”

“明日。”

这么快……

江楼月闷闷的回了声,“嗯。”

次日,云觅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除了江楼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走的消息。

因为她知道那些人重情重义,因为她不喜欢分别的场景。

她更喜欢这样,静静的来静静的走。

云觅走出了房门,还没走几步,却又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笑了笑,说,“江楼月,来了,就送送我吧。”

江楼月慢慢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然后静静的走在她的身边。

“云觅,以后,你还会来吗?”江楼月试探的问了句。

云觅像是保证一般,言,“会的。”

江楼月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会的,他们还会再见面的,不论多久,只要还能再见面,对于他而言,就够了。

“我到了。”云觅言。

江楼月停下了脚步。

云觅走出了禁制。

“糖糖!”

一直沉默的江楼月,又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

云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江楼月迈出了一步,却又收了回去。

末了,他对云觅道,“云觅,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江湖道远,一路保重。”

“你也是,江楼月。”云觅笑了一笑。

二人抱拳向对方缓缓一同鞠了一躬。

他们彼此沉默的看了对方一会儿,最后不约而同的转身,朝着两个方向慢慢走去。

没有谁的脚步是轻松的,每一步都是那般不舍那般沉重。

可是云觅她明白,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不仅仅是因为云氏的责任,更是因为她要为江楼月谋出一条的道路,她要去改变世人对半妖的看法,让他们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被千夫所指,也许这条路会很远很艰难,但她会走下去。

以另一种方式,陪着江楼月走下去……

江楼月呆呆的坐在石头上,仰望着天上的明月。

“唉……”苏浅浅走来,无奈道,“你说你,那么舍不得人家,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她走,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江楼月苦笑而不语。

他想起了曾经,前世时,他身处于地狱,地狱又黑又脏,他好害怕好孤独,后来他就遇到了那么干净的冷望舒,可是冷望舒却永远那副不可触及的样子,于是他就拼命想要把她拉下来陪自己。

现在他又仿佛回到了当初一般,又重新入了那肮脏寒冷的地狱,可是现在他不要她再入地狱了。

她是纯洁的白,白若沾了黑,是会消失的。

地狱太脏,他自己待着就好了,他要她就站在那纤尘不染的高台,这样至少在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还可以仰望她。

人这一生啊,就怕没有信仰,没有信仰的人生是浑噩的,云觅的信仰是云氏是苍生,而他的信仰便是她,只要她好好的,干干净净的,他这一生就不会浑噩,就算值得。

“你为什么不跟她走呢?”苏浅浅问。

江楼月摇了摇头,说,“会连累她的。”

他叹了声气,笑言,“糖糖的心很大,大的能装下了整个人间,我就不极她,我的心很小,小的只能装下糖糖一个人。”

所以我又怎能跟着她,成为她的累赘去连累她?

“你要的东西。”初慕一把带血的刀刃,交给了北月顾衡。

北月顾衡接过,言,“多谢。”

“希望少掌门能够信守诺言。”初慕一提醒道。

北月顾衡回,“自然。”

初慕一转身而去,北月顾衡看着手中的匕首,若有所思。

他又生了那么丝犹豫,想起往日那些事,他之所以这么厌恶江楼月,云觅是一方面的原因,其实他也明白还有另一部分原因,那就是江楼月活成了他想要活的样子,他也曾向往那样恣意潇洒的生活,说到底他是羡慕了嫉妒了,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的嫉妒,而要了江楼月的命吗?终究还是不忍了起来……

后来,他听说云觅回了武陵,便马不停蹄的前去看她。

“云觅。”北月顾衡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她,激动的说,“你终于回来了!”

“少掌门。”云觅推开他,言,“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