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仕低着头,韩林依旧是看着韩仕。父子二人就这样默不作声。
过了良久韩林面露释然神色,随即打趣问道:“怎么?”
“荒唐的事情做德太多,觉得索然无味了所以现在想要从良了?”
“你昨日才将一可怜人丢去边塞,一夜之间大彻大悟了?”
“往日里你骄横跋扈,却从未害人性命。”
“昨日做出草菅人命之事,今日又行大义之举。”
“我看不是大义之举而是临时起意吧?”
韩仕低头平淡道:“大义之举也好,临时起意也罢。”
“欺压市井乡民的泼皮无赖,我有比他更大的靠山,所以我想怎样做,就怎样做了。”
韩林轻哼道:“更大的靠山,好啊,很好。”
“所以你与那被你放逐到边塞的泼皮无赖又有何差别?”
“没有你老子我,你能心中起大义诛杀王平川之子?”
韩仕默不作声。
韩林看着韩仕默不作声阴沉着脸,似说中其要害。
看着韩仕当下的神情,韩林自知已达到心中目的,便是话锋一转:“听说那王良车厢内两女子貌美如花,你如何处置的?”
“我可听说王良把这俩绝色美人当做见面礼送给你了。”
韩仕听闻此言,脸上阴沉之气顿时散去。没好气的看着这个不正经的老爹道:“那俩女子在见我一刀剁下王良头颅的时候,吓晕过去了”
“等她俩醒来,就让她俩从哪儿回哪儿去。”
“怎地?”
“平日里攀附你的人送你那么多美女,你都是把别人大骂一通就赶走了,今日破天荒的想开荤了?”
寻常人家的儿子要是敢这样跟自己的家中父辈这样说话,脸上必然是少不得一记大耳光,可韩家这对父子却是习以为常。
韩林听到韩仕这样挖苦自己,不怒反乐嘿嘿笑道:“你这小王八蛋,居然拿你老爹开涮。”
“信不信我揍得你屁股开花。”
韩仕鄙夷的看着这个肥胖的韩林说道:“老王八蛋,骂谁小王八蛋呢?”
“你这肥胖的模样,走步路都费劲,还想揍我。”
“还是哪儿凉快待哪儿吧,别累坏了,免得一口气上不来给抽过去了。”
听闻此言的韩林作势站起身来,如孩童一般笑嘻嘻的张开两只手呈捕捉状要扑向韩仕。
韩仕见状面露嫌弃神色立即叫停道:“打住打住,怕了你了。”
“还把我当两三岁的小孩呢?”
“还玩这些老鹰抓小鸡的幼稚把戏。”
“那俩女的你要还是不要,不要我就要让人送她们回去了,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打情骂俏。”
韩林嘿嘿一笑:”臭小子,长大了就不是小孩了?”
“在爹面前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韩仕鄙视说道:“别讲这些酸溜溜的话了,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有事说事,没事就别浪费我的时间来陪着你这个糟老头。”
“再问一遍那俩女的你要不要,不要我就要送回去了。”
“到时候别说我这个做儿子的不知道心疼你。”
韩林收敛脸上的笑意,坐回椅子缓缓说道:“你爹这辈子啊,自从认识了你娘之后,天底下的女子便是再也入不了眼了。”
“那两位姑娘你既没有宠幸之意,就好好打发她们离去吧。”
提到娘亲,一抹悲伤的神色浮现在韩仕脸庞。自顾自说道:“如果娘还在,估计会很嫌弃你现在这邋遢的模样吧。”
韩林仰头看着上空,似乎想起了那些陈年往事,良久之后才幽幽吐出一句:“可不是嘛。”
韩林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韩仕打破沉默说道:“我今日手刃了蓟州的王良,算是给你结下了一桩大祸事。”
韩林回过神看向韩仕道:“不是什么祸事,是一桩幸事。你只是替我做了我要做的事。”
韩仕说道:“如此一来,我们韩家便是与蓟州王家彻底的决裂了。”
韩林平淡说道:“如果是我将他王平川的儿子给宰了,那么两家便是彻底的决裂了。”
韩仕问道:“我做和你做,差别很大吗?”
“他的儿子总归是死在了我们韩家的手里。”
韩林反问韩仕:“你杀王平川的时候就没有想到所带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