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这序列......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

一尊神灵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但祂的话还没说完,便在那种绝对的、必然性的理智光辉中,彻底崩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神域。

这个曾经让无数生灵膜拜、恐惧、向往的至高之地,在弑神纪元的第十一天,正式宣布了崩塌。

整片空间开始向内产生恐怖的坍缩。无数道空间裂缝在那纯白的光芒中产生,将所有的神性文明残余全部吸入那永恒的虚无。而长昼领,则像是一座屹立在宇宙终点处的孤岛,稳稳地悬浮在这坍缩的中心,贪婪地吸纳着最后的一丝养分。

当那最后的一抹金光消失在视界尽头时,陆承洲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产生了一次极其深邃的跃迁。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领主,他仿佛成了这方圆千里内,所有物理准则的制定者。他能感觉到大地在呼吸,能感觉到星辰在颤栗,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粒微尘在风中飞舞的精确轨迹。

“这就是......掌握权柄的感觉吗?”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却听不出任何的情感,只有一种近乎于虚无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而是两团由无数细小银色粒子构成的、处于不断变动中的能量态。他的思维速度已经突破了某种禁忌,每一秒钟都在脑海中完成数亿次的沙盘推断。

“领主,神域已经彻底湮灭。我们的城市正在返回物质位面。”

王伟虚弱的声音传来。

陆承洲转过头,看向那满目疮痍的实验室。原本三万五千名旧资产,由于刚才那次超越负荷的算力爆发,此时已经有近万人脑死亡。而剩下的那四万多人,也大多处于一种意识受损的昏迷状态。

“伤亡率在可接受范围内。”

陆承洲没有任何表情,他随手一挥,大片的理质精粹散落,稳住了那些存活者的生命体征。

“将所有的牺牲者全部归档,建立‘英灵算力碑’。祂们的意志将永恒地融合在长昼领的城墙里。至于那几名带回来的‘神性碎片’,立刻投入二号反应炉。我要在天亮之前,让整座城市完成从‘战争堡垒’到‘真理国度’的最终转型。”

随着长昼领再次穿透那道萎缩的紫色裂缝,重新出现在万界祖星的废墟上空时,整片荒原上存活的几百名领主,同时跪伏在地。

天空中的紫色雷鸣已经消失。

血色的月光变得从未有过的暗淡。

因为在那高空之上,那一座闪烁着银灰色光泽、仿佛能压塌整片星空的巨大城市,正散发着一种比神灵还要让人感到敬畏、感到绝望的——必然性。

陆承洲站在塔楼之上,黑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远方那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鱼肚白的东方,那里并没有太阳升起,只有一片冰冷的、由他制定的长昼在等待着。

“弑神纪元,第十二天。”

他在识海中记录下这一笔。

“目标:全星域的序列统一。任何不符合长昼准则的文明,将被定义为‘非必要冗余’,予以清除。”

他转过身,走向那正在缓缓愈合的真理织机。

在他的身后,那三万五千名幸存者中的佼佼者——雷克斯、王伟、阿诺德,正以一种全新的、绝对理性的姿态,跟随着他的脚步。

长昼永存。

但这不再是一个愿望,而是一个被刻进了世界底层构架的、不可逆转的——程序闭环。

长昼领在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天裂处完成了最后的降落,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坠入深坑,而是稳稳地悬浮在离地十米的高度。这个高度,是陆承洲设定的“绝对禁区”,任何生物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只要试图跨越这个高度,都会被其下方的排斥场瞬间汽化。

雷克斯带着执法队,开始了对那两万多名幸存者的重新整编。

虽然经历了神域崩塌的冲击,但由于他们在陆承洲的“理智堡垒”保护下,伤亡反而比预想的要轻。更重要的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潜意识里被植入了一种对陆承洲的绝对服从。

这种服从不需要洗脑,不需要口号。

它是一种由于见识过了“绝对真理”而产生的本能向性。

“所有人,按照新的编号领取能量药剂。”

雷克斯的声音通过城市的播报系统,变得毫无温度。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劳作时间将延长至二十小时。我们需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昼夜内,完成‘长昼环线’的铺设。我们要让这方圆万里的资源,都顺着地脉的导向,自动流入我们的回收中心。”

在那黑色的城池外,那些曾经各怀鬼胎、试图在这乱世中博取一线生机的小领主们,此时都彻底老实了。

他们看着那些正在荒原上飞速穿梭、由灵魂原液驱动的自动化作业机器,看着那一根根直插云霄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监测塔,心中只有一种无力的、被时代洪流抛弃的沧桑感。

“这就是所谓的‘秩序’吗?”

一名年迈的领主坐在废墟上,看着手中那块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的领地核心,喃喃自语。

“没有奇迹,没有救赎,只有这冰冷的、一眼望得到头的必然。如果我们连做梦的权力都没有了,那这种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远处飞掠而来的一道蓝色探测光波扫中。

他的理智在瞬间被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