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可能是正常进食?”

“我觉得我不知道。”秦昊合上档案,“旧日支配者的实战数据和旧版本设定差了将近三成。地龙的数据偏差有多大,没有实测之前我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方法,是派人进入火山区域,在足够近的距离上实际观测地龙的行为和代谢频率。但那个风险太大了——火山灰地形对观察者来说是公开的死亡陷阱。”

陆承洲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夜哭刀身上的蓝光,手指在刀柄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宋义的猎人可以接近到多近?”

“猎人的潜行技能在火山灰地形上会打折扣。火山灰会留下脚印,地热喷口的蒸汽会干扰气味判断,而且猎人没有针对高温环境的防护装备。”秦昊说,“但如果只是观测,不需要近到能攻击的距离。猎人的远程观察技能加上孟平新做的观测镜,能在三里外看清地龙的甲片缝隙。如果让宋义带两个猎人,带上观测镜和震动测量器,在火山区域边缘找一个足够高的观察点——不需要进入火山灰平原,只需要能看到地龙的活动范围和频率波动——数据就能验证。”

“风险呢?”

“观察点如果选得好,地龙不会发现他们。地龙的感知范围是能量波动,猎人不带任何符文装备,身上没有能量信号。最大的风险不是地龙,是火山地形本身——地热喷口、有毒气体、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未知生物。”

“让宋义自己评估。他如果觉得能做,就带人去做。如果觉得风险不可控,不强求。”陆承洲站起来,“你说得对,我们不能用一个没有验证过的数据做战略判断。如果震动的确是正常进食,那北边就没有危机,联盟可以从黄色战备降回绿色。但如果震动的确是异常——我们就提前了好几天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陆承洲找到宋义,把火山观测任务说了一遍。宋义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猎手营房里拿出孟平新做的那支观测镜,走到矮墙上对着北边的天际线看了看。观测镜的镜片是用水晶碎片磨的,镜筒是铁皮卷的,长度大概一尺,能放大将近二十倍。宋义把它架在矮墙上,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对着目镜,慢慢调整焦距。看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把观测镜收起来。

“能去。三里外看地龙,眼睛够用。”他说,“但观测点得选在火山灰平原西侧的山脊上,那里是石山山脉的延伸,地形高,岩石裸露没有火山灰覆盖,不会留脚印。缺点是山脊正下方就是一条地热裂隙带,蒸汽升上来会挡住视线。观测窗口很短,每天只有清晨太阳还没把地面烤热的时候,蒸汽最少,能见度最好。”

“你需要几个人?”

“两个。一个给我背仪器和干粮,一个在观测点后方做接应。如果山脊出了问题,接应的人能跑回去报信。”宋义想了想,“我带石头去背仪器——他块头大但脚不重,在山脊上走得稳。接应的人用阿琳,她是季琳带来的人,短刀和匕首用得不错,路上遇到小股野怪能应付。”

陆承洲同意了。当天下午,温岚给宋义三人每人配了一个改进版的急救包,里面加了防高温烫伤的药膏和一小瓶用冰属性符文石边角料做的冷却水——水装在密封的铁瓶里,摇一摇瓶身就会变凉,用来在高温环境下降温。孟平把震动测量器装在一个铁盒子里交给石头,教他怎么用——把铁盒子放在岩石上,打开侧面的盖子,里面的水晶片会感应地面震动,把震动频率刻在一张涂了炭粉的羊皮纸上。每刻一次就换一张纸,换下来的纸按时间顺序编号。石头把铁盒子背在背上,说知道了。

宋义三人在黄昏时分出发。他们没有骑马——石山山脊上马走不了,全程靠步行。从主城到火山灰平原西侧山脊,步行需要一天半。陆承洲站在矮墙上看着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北边的暮色里,夜哭挂在腰间,刀身上的蓝光在夜色里幽幽地亮着。

秦昊从兵营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苏哲誊完了旧神塔封印师的日志残页。誊本我看了,有一处我之前漏掉的内容。”

“什么?”

“日志第四页,封印师提到他在实验之前去过埋骨荒原。他和他师父一起去考察过那个石碑群的结构。师父认为埋骨荒原的封印可能是另一种模式,但他们没有时间深入研究了——北边的防线当时正在崩溃,旧神塔的封印必须赶在崩溃前加固。所以师父留在旧神塔,他自己去了埋骨荒原。日志里写,‘如果师父的研究方向是对的,那我做的就是错的’。”

“意思是师徒两个走了两条路。师父走共生,徒弟走转化。师父成功了,徒弟失败了。”陆承洲说。

“对。而且师父走共生这条路,徒弟是知道的。他在日志里写埋骨荒原的结构可能是‘另一种模式’——说明他见过师父在埋骨荒原的实验雏形。但他没有选择走师父的路,而是坚持用封印做强制转化。”秦昊靠在矮墙的石垛上,“我大致能猜出他的理由。强制转化的目标是把上古生物的力量抽出来变成纯粹的符文能量,这个过程不需要和上古生物谈判,不需要考虑它的意愿,不需要承担三十年的共生责任。如果成功了,技术可以复制——任何一个领主都可以用封印转化上古生物的能量,不需要继承者这种特殊个体的存在。从推广性上来说,强制转化比共生更实用。”

“但他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