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深夜狩猎归来的路上,陆承洲用石刃割下几块夜哭妖身上的皮膜,准备带回去做火把燃料。忽然,他在崖壁下方的一处水洼边,看到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点。
不是火光。
也不是萤火。
他提着刀靠近,发现那光点来自一块嵌在礁石中的贝壳。
那贝壳通体淡蓝,表面有月白色的纹路,像是一只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月亮。它微微张着口,里面透出柔和的光。
【发现稀有素材:月辉贝。可制成“月辉粉”,用于炼制秘药或武器淬炼。】
陆承洲把贝壳挖出来,在掌中掂了掂。质感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食尸鬼螺所在的那片滩涂,以前是不是也盛产这种东西?
他没再深想,将月辉贝收好,迎着海风,大步往回走。
永夜很黑,海风很大。
他的影子在火光与黑暗中忽明忽灭,像一柄正被反复打磨的刀,刀刃渐露。
............
石屋外的空地上,陆承洲在松软的沙土中插了七根木桩。
每一根都深深嵌入地面,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木桩之间拉着他用劣魔筋和干海藻搓成的粗绳,绳上挂着几串夜哭妖皮膜和细小的骨片。海风一吹,那些东西互相碰撞,发出清脆而凌乱的响声。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训练场。
每天天未亮时,他便蒙上眼睛,走进木桩阵中,在有限的空间里躲闪、挥刀、转身、格挡。那些挂在绳索上的骨片就是“敌人”,它们随风而荡,全无规律,只有用皮肤和耳朵,才能捕捉到那一点最微弱的波动。
第一天,他摔得鼻青脸肿。
第二天,他能躲开大部分骨片,但刀子磕在木桩上的次数比砍中目标的还多。
第三天,小黑也加入了。它游动在木桩阵之外,不时甩尾射出一道细小的水刃,击打在陆承洲的腿边。陆承洲要一边躲避风中飘荡的骨片,一边感知小黑水刃的轨迹。
这一练,就是四天。
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重来。动作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条件反射。挥刀的弧线越收越短,步法的移动越来越小。命格深处那些“战斗领悟”积累下来的经验,在这个简陋的木桩阵中被一点一点地消化,转化为真正属于他身体的能力。
【你的“近身搏杀”已提升至“初窥门径”。】
【你的“感知”已提升至“微息”境界。三丈之内,风吹草动,皆有所觉。】
他切身体会到了变强的感觉。
不仅是在面板数据上,而是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落脚中。力量的增长虽然有限,但对危险的嗅觉却截然不同了。
而这一天,他终于完成了天赋封印的第二次突破。
在把又一只夜哭妖引出来单杀之后,那5%概率的“夜刃之触”在他体内炸开了。黑色的刀光顺着石刃奔涌而出,竟将妖物的身体斜斜斩成了两半。那力量太大了,他险些脱了手。刀锋过处,地面被余波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黑气如同火焰般从伤口处升腾。
【夜刃之触触发。双倍伤害生效。】
【命格共鸣度上升。天赋“夜刃”解锁进度:5% → 8%。】
【获得主动技能:夜刃·虚斩(初阶)。】
【夜刃·虚斩:消耗少量精力,向前方挥出一道短暂的黑色斩击,有效距离三米,伤害为普通攻击的1.5倍。随着夜刃解锁进度提升而增强。】
陆承洲站在礁石上,喘着粗气。石刃上还残留着几缕极淡的黑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去,像是烧完的纸烬。
他抬起左手,慢慢在石刃上一抹。那黑气沾在指尖,如同触电般刺痛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
“虚斩。”
他低声念道,向海中一块突出的礁石挥出一刀。
刀锋划过空气的瞬间,一道极细极快的黑色弧光离刃而出,几乎无声地掠过三米距离,没入礁石。石面上多了一道笔直的切口,深约两寸,边缘光滑如镜。
陆承洲看着那道切口,攥紧了刀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战斗技能。
虽然弱小,虽然范围有限,但这是他第一次在黑暗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那一晚,他练习了整整一夜。
直到精疲力竭,直到右手连石刃都握不住,他才停下来,靠着石屋的墙,看着远处黑海上偶尔翻起的碎浪,嘴角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笑。
像是终于从猎物,变成了猎手。
“还差得远。”他对着海风说,像是说给自己,也像是说给不知在何处的那个“活岛”听。
第二天,他去了北边洞窟。
这一次,他再不是来“引怪”的。
他披着用劣魔皮和夜哭妖皮膜拼成的粗糙护甲,左手举着被动物油脂浸透后点着的火把,右手反握石刃,一步步走进了那个让整座岛屿都为之战栗的黑暗洞窟。
小黑在他身前游走,银灰色的鳞片在火光下如同流动的铁。它已经不再害怕这里了,一阶的威压隐隐约约地散发出来,让那些藏在岩缝中的细小生物纷纷逃窜。
但他们没有遭遇夜哭妖。
洞窟的前半段出奇地安静。上次来时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此刻竟一个都看不到。
陆承洲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火把的光在洞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有无数个自己在和自己同行。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腥臭就越重。再往前,一股新的气味开始浮现。
腐肉的气味。
大量的、正在腐烂的肉。
他转过一个弯道,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尸横遍地。
小小的、扭曲的尸体铺满了洞底,一直延伸到火光难以照到的最深处。那些尸体全部都是夜哭妖,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脑袋碎裂,有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干涸的血迹将整片洞壁染成了恐怖的暗褐色。
它们死了。
不是死于陆承洲之手,也不是死于同类相残。
它们死得极其凄惨,而且,已经死了有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