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洞窟深处的岩壁上,出现了一只暗蓝色的竖瞳。

那是一颗浮在岩壁上的“眼睛”,没有瞳孔,通体幽蓝,内部像有旋涡一般的光流在转动。它静静地凝视着陆承洲,像在等待他出刀。

陆承洲没有犹豫。

他拔出了石刃。

石刃上的蓝痕比从前更加明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刃口泛起一层幽幽的冷光。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力灌注到右手,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他想起了那个梦中的男人。

夜刃领主举起刀的动作那么自然,仿佛他本身就是刀,刀就是他。那不是一种招式,而是一种“势”。

人刀合一。

陆承洲不懂那么高深的道理,他只知道,如果这一击不够狠、不够快、不够彻底,他就永远没有资格拔出那把刀。

他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半点犹豫。他迎着那只暗蓝色的眼,一步踏出,刀随身走,全身的力量从脚跟到腰胯再到肩臂,节节贯穿,最后倾泻在刀刃之上。

石刃挥出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弧光脱刃而出,比任何一次练习都更加凝实、更加锋利。那弧光撕裂空气,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啸声,直奔岩壁上的竖瞳。

同一时间,那竖瞳突然缩小,像是一扇门轰然关上。

弧光撞了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洞窟都在颤动。碎石如雨般从洞顶跌落。蓝光与黑气交织着四散飞射,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炸开的花。

陆承洲被气浪掀翻在地,向后滑出数米,后背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他嘴里泛起血腥味,右边耳朵嗡嗡作响,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但当灰尘落尽,他看到,那面岩壁上,那只暗蓝色的竖瞳已经被一道深深的黑痕斜着贯穿,像是一刀劈进了石中。

而石刃插在竖瞳的正中央,刀刃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第二关通过。石刃永久强化:夜刃残片(次级)嵌入。】

【“虚斩”进阶为“夜刃·残华”。伤害提升,范围提升,冷却降低。】

陆承洲看着自己那柄毫不起眼的石刃,嘴角慢慢咧开。

这一刀,是他的。

完全属于他的。

岩壁上的竖瞳缓缓消散。那柄插在岩石上的石刃发出“铮”的一声轻响,竟自己弹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入手的触感变了。

更沉,更冷,也更“活”了。

像是有某种细微的脉动,正从刀刃深处传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身上的擦伤并不严重,得益于这些天的搏杀,他的体质比刚来时已经强了太多。

“还有第三关吗?”他看向黑暗中,像是自言自语。

【第三关:夜刃之魂。与“夜刃领主”的残影交手,坚持三十息,即算通过。】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凝聚出来。

没有脸,没有气息,甚至没有脚步声。它只是站在洞窟深处的阴影里,像是由最纯粹的黑暗凝结而成。唯一能看清的,是它右手上,也握着一柄刀。

那刀的轮廓,与陆承洲曾尝试去拔的那柄刀,一模一样。

陆承洲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道人影没有动。

它只是轻轻地侧了侧头,像是在打量着他。

然后,它消失了。

陆承洲只觉一阵风从左侧袭来,快得几乎来不及反应。他本能地侧身,一柄看不见的刀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下了几缕布片。他横刀反击,却斩了个空。那影子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右侧。

太快了。

尽管感知已经提升到了“微息”,他依然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夜刃领主的残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存在,在幽暗的洞窟中时隐时现。每一刀都快如闪电,每一次攻击都从最刁钻的角度袭来。

陆承洲被逼得连连后退。

但他也在这碾压般的交手中,渐渐摸清了一件事。

那残影的每一刀,都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感。像是呼吸,像是潮汐,一起一伏,一进一退。它从不连续出刀,每次都是“起——落——隐——现”。这是一种刀势,一种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掌控的进攻节奏。

而他,虽然跟不上的速度,却能感知这种“势”。

他开始数。

一刀,落空。

两刀,格挡。

三刀,退避。

四刀,预判。

到第七刀的时候,他第一次主动出击,朝着残影下一步可能出现的位置斩出了一记“残华”。黑色的弧光在黑暗中闪灭,竟逼得残影微微一顿,第一次出现了不流畅的动作。

“看见你了。”陆承洲低声说。

他的眼中亮着一种幽冷的光,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力量。他的步法不再慌乱,手中的石刃越挥越快,每一次出手的时机,都比上一次更接近那个“点”。

残影的速度依然快得离谱,但他不再完全被动。

十刀、十二刀、十五刀……

他的身体被刀气划出了一道道血口,但刀刃与刀刃的碰撞声却越来越密,像是一场在黑暗中进行的暴烈对话。火花四溅,黑气翻涌。

终于,三十息到了。

那残影忽然停下,与陆承洲相距不过一臂的距离。

静默了一瞬。

然后,它举起了刀。

没有斩下,只是缓缓地将刀横在身前,对准陆承洲的胸口,刀尖微微下移。

像是在行礼。

下一刻,它化作无数缕黑烟,被陆承洲的身体如同海绵一般吸了进去。

【第三关通过。】

【你获得了“夜刃领主”残影的一丝刀意。】

【你的近身搏杀晋升:初窥门径 → 登堂入室。】

【你对“刀”的理解更深了。你的每一次挥刀,都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对手的破绽。】

陆承洲站在原地,浑身上下疼得像是被拆散了重装了一遍。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那柄插在黑色岩石中的刀,此刻已经不再散发寒光。

它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过去,重新握住刀柄。

这一次,没有刺骨的寒意,也没有撕扯灵魂的剧痛。刀柄温凉,触感踏实,像是一个等了很多年的老朋友,终于等到了接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