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瞪了李随风一眼,说:“你身体受伤又被剧毒侵扰。即便残毒已解,也有损心肺、血气虚浮。你与八品高手交锋,真气消耗必然剧烈。你此刻分明是真气透竭,导致了气血逆行。你再怎么油嘴滑舌,也掩饰不了你的虚弱。”
李随风松开苏瑶的手,闭上双眼,无奈地说道:“都被你看穿了……”
苏瑶解开李随风的衣衫,一双玉手触在了李随风坚实的胸膛上。透过掌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随风身上的热度,感受到他呼吸时胸口地起伏,感受到他心脏的搏动。她看着李随风的胸口,轻轻地咳了一声,心想:“我偷偷摸一下,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苏瑶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扭过头假装看不到,实则一直在用余光偷瞄着李随风。她用手指轻轻按住李随风的胸口,一点点挪向了他的肩头,假装是要帮李随风换药。
“苏大小姐,你想干什么……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李随风心想。他感觉到苏瑶的手指正在他胸口滑动,也不由得感到惊异与紧张。他右眼悄悄张开一条缝隙,看到了面红耳赤的苏瑶。他怔了怔,竟一时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苏瑶指尖滑到李随风肩上的伤口附近,说:“我,我……”她用力地清清嗓子,欲盖弥彰地说:“本姑娘现在要帮你换药了!”
“好、好的,麻烦你了。”李随风的声音中也透出了些许局促。他左手紧紧握住,强行压住自己某处地不冷静。他一边将身子又撑起一些以方便苏瑶换药,一边说:“你帮我换药,我把我接下来的推断说给你。”
“好。”苏瑶用力地点点头,凑到李随风怀中为他换药。
李随风则开始了他的述说,而这也将是他一切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他们袭击镖局的目的是什么?”李随风说:“这是我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苏瑶说:“寻仇、抢劫。”
“没错。但是纠集多名高手血洗镖局,只为寻仇未免太不合理。所以,他们应该是为了劫镖才对。”
“寻常劫镖,在路上下手才更方便。”苏瑶说道:“贸然袭击一个有三十几人的镖局,动静太大了。”
李随风点点头,说道:“所以,他们的目标不会离开镖局。”
“也就是说,他们劫镖的对象,是乾元镖局从外地运回思云府,等货主上门取货的。”苏瑶说:“否则,这件货物一定会离开镖局。”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李随风笑道:“但是,我夜闯镖局被人袭击、行凶者去而复返、甚至不惜白日刺杀,种种迹象都说明他们的目的都尚未达成。”
“他们想劫的东西,不在镖局?”苏瑶问道。
李随风轻轻摇头,说:“先从他们去而复返说起。我循着去而复返那人的脚印在镖局中走过,脚印的折返处在镖局当家虞广笑房中。我在虞广笑的房中找到了这个,应该就是他们去而复返想要抹去的痕迹。”李随风取出他收在衣衫内的镖局账册,递给了苏瑶。
苏瑶接过账册,暂时放到了一旁。她说:“别乱动,我先给你换药。”
李随风说:“他们把账册藏回床下,伪装成了并未找到的样子。我猜,记载在账册上的最后一位接货人,就是他们下一步的目标。”
“你是怎么知道这本账册是他们藏回去的?”
“欲盖弥彰罢了。”李随风说:“做正当生意的镖局,何必要藏账本?虞广笑若真藏了账本在床底,必有大秘密,定然不会时常拿取,账本上必然积满灰尘,岂会只沾上一层浮灰?”
苏瑶问道:“账本最后一栏是新近写上去的,若是恰好最近拿出来,平日则是藏在床下呢?又或者他不放心,时常拿出来检查呢?”
“呃……这只是初步的推断。”李随风一下顿住,他稍作思考后,说道:“从账册记载看,乾元镖局每几日就有账目往来、且内容繁杂,按理不会间隔许久才记录一次。从账册的墨迹上,也能隐约看出,最近的几笔账目并非同一时间记录。”
苏瑶瞟了一眼李随风,说:“你慌什么?难不成是在骗我?”
“我是险些被你问住,你想的太细致了……”李随风微微仰头,说道:“和聪明人说话真累。”
苏瑶白了李随风一眼,说:“你刚才不是还说,和我说话很容易吗?”她凑到李随风的怀里,手拿纱布从李随风的脊背绕过,为他包扎伤口。
李随风顿时被苏瑶的话噎住。他尴尬地转过头,继续说自己的推断,试图转移话题。他说:“如果镖局已经将货物交付,那么账册记载的最后一位接货人确实是他们的目标。但是,一件能引来杀身之祸的货物,虞广笑会轻易记载到账册上吗?”
苏瑶问道:“你的意思是,这群行凶者找错了目标?”
李随风略作迟疑,说道:“我不知道。可能这几个行凶者也在怀疑,甚至他们把账册放回镖局,是故意留下破绽,希望能有人借此帮他们找到目标。”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否则,离开或藏身才最安全。冒险杀你,大有可能是他们还要留在思云府,他们还有事要做,故而不能留下破绽。”苏瑶说:“如果他们希望有人能帮他们找到目标下落,那么他们定会在镖局附近留有耳目,等待拿走账册的人。那么,刺杀你这件事就说不清了。若是他们不想让你拿到账册,那你镖局离开后就会被刺杀,不必等到你从府衙才出来。所以,他们应该就是如你开始所想,欲盖弥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