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点点头,说道:“我也愿相信,毕竟他曾是铁血边军。边军,永远是最具血性的。”他接着说:“你们说,会不会……骆三元是主动死的?”
李随风说:“其实,涟水桥边的尸首中,其中一具手法有些不同。陆家会分筋错骨之术的,不止陆子游,还有陆子文。兴许真正下杀手的人,是同样为了复仇的陆子文。而为了画卷的陆子游为了不让哥哥卷入其中,而代为动手。虽然手法不如陆子文熟练,但是他借自己的武艺境界,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若是真如此,他还念兄弟情义,也算有些人性吧。”江辞说。
苏瑶有些没有理解其中含义。李随风没把苏瑶的事情告诉江辞,江辞对于涟水桥悬尸案的真相,仅止于陆子游是真凶,付家是毁尸的凶手而已。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随风抛出这些推论,究竟是为了为她遮掩,还是真有实情。
钟叔却说:“人本复杂,可在江湖上,是非善恶从不是杀人的真正理由。爱恨情仇和利益才是。”
李随风沉默了。
“没必要纠结于陆子游是否该死,又或者你是否应当杀他。”钟叔说:“混迹江湖,你需要掌握的不是杀人的理由,而是杀意的萌生。”
“为侠客者,杀意不泯亦不生。广而待人,严而律己,以正道为纲,以人心为矩,守性而坚志,磨砺杀性。杀意起,则必杀之。”
李随风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小院门口的那一僧一道,不知应当说些什么。回过神时,那神秘兮兮的一僧一道已然不见踪影。他茫然地问道:“你们,看到了吗……”
“好像,看到了。”江辞和苏瑶说。
钟叔捻须说道:“小友,你竟然惊动了四海书院山长座下的亲传弟子。”
“他们是?”
“不解和尚、不悟道长,一僧一道,山长座下的两位亲传弟子。”
“他们……好强。”
“老朽在他们手上,走不过三招。”钟叔说。
李随风愣了一会,说:“突然跑出来讲大道理,这儿段儿有他们儿什么事儿吗?”
“你口音好奇怪。”
——
夜色之下,李随风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幅充满邪性的画卷。看着画上的笔触,李随风的心中泛起了一丝邪念,想要将这画卷据为己有,想要将知晓秘密的人全数屠杀。
“这就是磨砺杀心吗?”李随风挑起嘴角,屏息凝神,将这邪念全数扼杀。他从袖中取出锦盒,拿出了那枚饱含秘密的佛珠。他将佛珠放置于月光下,八月十六的月亮无比圆润与透亮,皎洁的月光透过佛珠,将那幅神秘的投影映在了画卷之上。
李随风看清了投影与画卷的重叠。
佛珠与画卷,竟然真的有关系!
投影与墨画相融合,竟然构成了一幅地图!一幅像是东海外岛的地图!但是,地图上的标记却并不清晰。
李随风皱皱眉。佛珠、画卷,似乎还缺了一样东西。背后的秘密渐渐有了轮廓,可是距离掌握秘密的全貌,还有好长一段路。
李随风总觉得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他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怒意,打消脑海的迷茫与怯懦,咧嘴骂了一句。“爷爷总教我优雅。但是不得不承认,说骂就骂,更能简单直接一点。”李随风心想。他收起佛珠和画卷,仰望月光。皎洁月色下,他的眸底闪出一丝精光。
江辞看着腰间的玉佩,陷入沉思。“父亲,你究竟要我寻找什么呢?”
苏瑶将案卷合起,将它放进了火盆当中。这是李随风从藏卷阁中偷来的案卷。苏瑶看着燃烧为灰烬的案卷,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