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风说:“一位皇室子弟和一位大内高手同时身死,你觉得朝廷会不会震怒?皇室震怒,莫说天衍府龙牌令这种皇祖御赐的至宝失了效用,便是这江湖也要洗牌了。”
听到天衍府龙牌令时,独孤羽神色陡变,看向李随风。
李随风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稳住心绪。再怎样,他也只有七品。忽然成为一众高手眼中继楚无念之后的第二个焦点,说不紧张都是假的。此时点出江辞的皇室身份,不是为了震慑众人,而是让场面更加混乱。
李随风胡搅蛮缠一通,找机会提及龙牌令,引起独孤羽的注意。同时,卫九连也在李随风的诱导下,开始向江辞一行人靠近,而且在他的认知中,冯质同样成为了目标。李随风不需要卫九连像英先生一样,将目标转向其他人。李随风只需要他牵制住冯质,令冯质不敢轻举妄动就好。
如此一来,茶馆中指向楚无念的矛头,一下少了许多。英先生转向了独孤羽,卫九连多盯上了一位冯质,可能还有某位大人物。冯质与曹庆暂且可以不用顾忌,这个局面下,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李随风扫视众人。不知不觉,他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这个场面还不够乱,他需要继续接过楚无念的话头,然后虚构出一段又一段的故事。引导、暗示,努力寻找破局的方法。可是他讲的话越多,收到的注意就会越多。稍不注意,他就可能会被某位一掌击碎头骨。而且在武力无用的情况下,他要用一张嘴承担包括自己在内至少六个人的性命,李随风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一旦动摇,便会迷茫。李随风望向茶馆中的众人,竟不知该如何继续。忽然,他的手掌被一份柔软裹住。他一怔,转头看向苏瑶。苏瑶笑吟吟地看着李随风,一双白嫩的手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掌。一旁的江辞也冲他点点头,竖起了拇指。
忽然间,李随风心安了许多。他稍稍用力地握住苏瑶的手掌,眼如利剑,直逼顾平澜。顾平澜身为堂堂九宗之一的铸剑宗的宗主,竟因为一个才七品的晚辈突如其来的直视而脊背一凉。但是,李随风的下一个目标,不是顾平澜。
掌心的温暖渐渐涌入心脏,伴随着心脏的跳动,李随风的思路愈加清晰,双眸也愈加地明亮。又是一轮观察后,李随风判断顾平澜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受到刺激。所以,他接下来的目标,是楚明珏。
“明珏爷爷,我大哥,他还好吗?”楚无念依然在继续担当主角的工作,但是他的戏份似乎被抢走了许多。
楚明珏瞪着楚无念,说:“你还有脸问?无风他糊涂,你更糊涂!他为了你那点小心思,不惜得罪族中长辈和秦家!若非天赋尚佳,只怕早被赶出家门!你也不知体恤,这些年给楚家惹来多少麻烦?”
“晚辈知错。”楚无念恭恭敬敬地作揖说道。
李随风心中窃喜,以楚明珏的态度来看,还是可以谈一谈的。
“将天衍府龙牌令交出来交回来吧,此物乃是你鹤江叔叔的遗物。多年以前不慎遗失,如今正当物归原主。”
楚明珏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险些让脑袋刚清醒一些的李随风又厥过去。李随风做梦也料不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父亲的名字。“难道,我也和楚家沾亲带故?”李随风心想。楚鹤江是天衍府最后一任府主李潇潇的丈夫,所以楚明珏的话也算言之有理。但是,这却唤醒了李随风久远记忆中的一句话。
“从小得罪人的孩子,一般长不大。江湖上的大门大派,哪个没有黑历史,哪个没做过表面立那啥,实际是那啥的事儿?无非是长大了以后,有的不做了,有的还在做。那啥是越来越大,那啥,呵呵,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