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这抢夺大饼的时候,推搡间撞翻了迎面而来一辽东兵怀里抱着的大箱子,稀里哗啦倒出了一堆白花花的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却都是死人骨头,几个骷髅头正睁着阴森森的眼洞盯着众人。
“乖乖嘞,你们这是刚吃完人还是咋滴?”
吴律认出这辽东兵正是刚刚从黑袍人营帐里搬箱子出来的女真人。
那女真人见箱子被撞翻,顿时大怒,一把掐住那山东大汉的脖颈,用蹩脚的汉语骂道:“你奶奶的没长眼睛吗?”
山东大汉也怒了,管这辽东女真兵是不是吃人,出言不逊就是找打。
军营里的士卒因为地域而形成的派系多如牛毛,此刻又刚刚吃完营饭没多久,正有一膀子力气没处使去。双方起冲突没多久,劝架推搡间很快就演变成了群殴,一会儿的功夫就是一片骚乱。
吴律不想参与进去,急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跟没头苍蝇一样四下乱窜间却又是冲到了一伙人面前。
正中就是那诡异的黑袍怪人,吴律吓了一跳,急忙想侧身绕过。可那黑袍人却是跟女真兵说了一句话,两名女真兵当即领命,跟抓鸡仔似的把吴律拽住,一左一右叉住了吴律,根本无法动弹。
“你们干什么?警告你们,我是骆尚志骆参将的亲兵,你们要是对我不利的话,骆参将必然为我做主!”吴律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大叫,估计是想引起周边兵卒的注意。
“闭嘴!”黑袍人微微呵斥道:“把你的手递过来,再屏气凝神!”
黑袍人这次说的是官话,吴律倒是听懂了,然而更让吴律惊讶的是黑袍人说话声音清脆婉柔,犹如黄莺出谷,鸢啼凤鸣…眼前的黑袍人居然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年轻女子。
这下吴律更吃惊了,要知道军中留有女子可是重罪,这辽东总兵李如松难道嚣张跋扈到可以无视军法了?
正思索间,那黑袍女子却是先伸出了洁白如玉纤细的手,一把抓住了吴律的手腕。
吴家家风盛严,从不允许子弟在外沾花惹草。可以说吴律成年后这还是第一次与陌生女子有肌肤接触,红着脸正要大骂黑袍女子不知检点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暖流从女子手中传来,沿着手腕手臂肩膀胸口一直到腹部…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度让吴律以为自己被施了什么妖法,吓的他张着嘴想喊又不敢喊,只能用恐惧的目光盯视着黑袍女子。
“放开他吧…”黑袍女子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木火双灵根,万中无一的资质,只可惜骨龄大了,十六岁还未修炼基础功法,这辈子估计也就在练气期八九层左右徘徊了。”
黑袍女子自言自语说些吴律根本听不懂的话。而吴律见这些女真人放开了自己,当即便连滚带爬的跑开了,连头都不敢回。
“萨满…要不要将其抓回?”一名女真士兵恭敬的问道。
“不用,由他去吧,若真对我有用,他根本逃不出我的视线。”黑袍女子一挥手,便独自又往营帐走去。
而此时斗殴的众士卒已被驱散,几名女真人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白骨,再次将其装回箱子。
此时已近黄昏,落日余晖将黑袍女子的身影拉的很长。在这片灰白相应的明军大营中,黑袍女子犹如孤魂一般独自进了营帐。
营帐内尽是各种古怪字符与木刻,一摞一摞的死人骨头堆在帐中间,摆出一个古怪的阵型。
黑袍女子走进这由死人骨头堆积而成的阵法,席地而坐。
她脱下了黑袍,露出了婀娜多姿的动人身段,再将遮挡面目的黑纱取下,一张绝美的脸庞显露了出来。
蛾眉皓齿,明眸粉颊,乌黑亮丽的披肩长发…唯一有些怪异的是瞳孔,微微的淡蓝色,带有魅惑之意。
“留落到这异域也有三十载了,想来那孽畜也不会一直守在那头…是该做好准备回去了…”
黑袍女子用一种完全不同于明朝任何方言的话自言自语了一阵,最终闭眼打坐,而那些白骨开始升腾出点点星光,环绕在女子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