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队倭兵是通过浮桥逃窜出来的,除了个别几个因为跑的慌乱,落入江水中,其余都未被江水弄湿兵服盔甲。
为首一名面容彪悍,留着月代头,一看就是战国武士出身。此人吐了口唾沫,用倭语骂骂咧咧,更是与其余倭兵争执不清,也不知是在吵些什么。
最后一名逃窜来的倭军溃兵见身后没有明军追来,便脱了盔甲军服,拧干湿透了的衣物,另外几名全身湿透了的倭兵也跟着脱衣拧干衣服。毕竟这寒冬腊月的,全身湿透跑不了多远就得冻成冰棍。
过了许久,吴律见他们并没有注意他躲着的位置,便小心翼翼的往乱石深处退去。边退边取出火折子,吹出火星点燃了鸟铳的扳机上的火绳。
可吴律没料到点燃火绳散发出气味,让那为首的倭国武士闻到了烟味,他警惕的四处扫视,很快将目光锁定在吴律躲藏的乱石阴影处。
那彪悍的武士用倭语呵斥了一声,十几名倭军溃兵齐刷刷的都将目光看向吴律所藏的地方。吴律见避无可避,只能举起鸟铳猛的站起身高声喊到:“这里有倭寇,快快围过来!”
说着举起鸟铳,对着最近的一名慌忙穿衣的倭兵,就放了一铳,铅子穿过那倭兵后脑勺,红白相交间的脑浆喷了几个倭兵一脸。
吴律的空城计显然吓住了剩下的那几个倭兵,别看为首的那个武士一脸彪悍,可逃起来却是一马当先,还没等剩下的倭兵反应过来,他倒转眼间跑出十来丈远。
剩下的倭兵也是风声鹤唳的扭头就跑,最可笑的是那几个脱了盔甲军服的倭兵,下身就一条兜裆裤,抱着衣物赤条条的顶着山风就往回跑。
吴律长吐了一口气,看来这些倭兵已经被吓的草木皆兵,已经不如平壤初战时的彪悍好战了。
然而就在吴律想远远避开那些倭军溃兵的时候,只听那些溃兵逃窜的方向传来数声惨叫。吴律急忙将鸟铳再次填好火药和铅子,猫着身子凑过去瞧个究竟。
只见那些刚刚跑走的倭军溃兵一个个都死在山间小径上,十几名脑后垂着细小发辫的女真士兵将那些溃兵堵住,先用弓箭射杀,而后举刀砍杀,没一会儿功夫,这十几个倭军溃兵已经身首异处。就连那留在着月代头的倭军武士脑袋也已经搬家,被一同装进了麻袋里,成了这些女真士兵的军功。
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匆匆从女真兵身后走出,丝毫不嫌隙满地的血污,他笑盈盈的直接走到吴律面前,用一种怪异的官话口音道:“你就是吴律吧,是沛上仙用传音符告知你在此处,叫我等前来接你,现在你就跟我走吧。”
吴律看着这文士,总觉得有些怪异,再看此人说话微微哈腰,皱眉道:“你就是柴田森?不对!你是倭国人?”
那青年正是万法一的大弟子柴田森,此时的他特意换了身明朝文士的服饰,毕竟平壤城已经被明军攻破,他倭国人的身份可很容易引起误会。
柴田森听吴律喊他倭国人,也不生气,依旧笑脸盈盈道:“我的确是倭人出身,但如今已经是吴小兄弟的道友了,以后还望修炼上相互勉励,共登修真大道。”
那些女真士兵倒有两个吴律见过,的确是沛灵筠的侍卫,所以也不疑有他,便跟随柴田森一起下了山。
此时山脚下已经有二十来匹马,以及三辆马车,还有几个女真士兵负责看守。
柴田森指了指马车道:“这几辆马车都空着,吴兄弟就随便上辆马车好好休息下,我们这就出发了。”
吴律爬上马车,而后又回头问柴田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柴田森依旧微笑道:“此处往东北行八百里,有座白头山,看到山头,咱们就快到了。”
等到吴律揭下车帘,柴田森那张笑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他也独自上了一辆马车。然后这一行二十多人,便朝着东北方的群山小道处行去。
平壤城越离越远,很快便再也看不见城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