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吻不够

迟珈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关于她和沈暮尧的回忆拼命挤出去。

电台音乐还在继续,恰好是沈暮尧喜欢的歌,迟珈侧头忍不住看他的反应。

想象中的他应当是懒散地支着下巴,享受音乐。

但与她想象中不同,男人微躬身,侧脸轮廓瘦削又冷硬,低着头盯着黑屏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头。

迟珈看不清他的表情,迎面打来一道车灯映在男人深隽绵长的眼里。

一瞬间,她想起圣诞节那晚,少年对她说的话。

我就这么不配你依赖?

可他又说:我是你男朋友,不怕你麻烦,你可以尽情麻烦我。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看似不会爱人的人竟教她爱人。

沈暮尧瞥她,随口说:“想什么呢,到地方了。”

迟珈慢半拍地说:“没想什么。”

她总不能说她在回忆他们的曾经吧。

下了车,沈暮尧散漫地环顾了一圈,目光定在某处,随后对温时淮说:“我去买包烟。”

温时淮:“去,我还能拦你不成?”

迟珈从六岁来到陆家,大院里同龄孩子都很怕沈暮尧,他从小就皮,一身反骨,很会惹事,男孩子们又慕强,总喜欢跟他身后混。

迟珈是唯一一个不怕他的人,她倒是有点怕温时淮,他对谁都冰冷冷的,像是没有温度的玉石。

听到沈暮尧去买烟,只留她和温时淮在这儿,迟珈想也不想,说:“我也去。”

隔空与沈暮尧对上视线,他眼尾上挑:“那走。”

迟珈跟在他身后,解释说:“我想买包话梅糖。”

沈暮尧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行,满足你,给你买。”

迟珈被他盯得有点脸热,她捏着出汗的手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眼神落在她身上,闻言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嫌我买不起一包话梅糖?”

“没”迟珈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换话题,“你怎么知道今晚和钟阳在一起的人是陆知夏?”

沈暮尧表情很淡:“猜的。”

711在警局斜对角,两人需要过一条马路,绿灯亮,迟珈踩着斑马线往前走,一边好奇沈暮尧是怎么猜到的。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她整个后背猛地撞在男人强硬宽厚的胸膛。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轰鸣声与她擦肩而过。

骑摩托的黄毛差点撞了人,头也不回也没道歉,嘴里吼着歌就要闯红灯。

沈暮将迟珈放稳下来,大步走上前,抬脚就踹在摩托后轮上。

“呲啦”一声,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黄毛被这一踹,他人连带摩托踉跄了几下,在红绿灯斑马线停下。

“卧槽!”他扭头骂骂咧咧,“谁他妈踹我?不长眼啊!”

沈暮尧散漫地抱胸,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踹的,怎么着?”

黄毛见他挑衅的眼神,顿时怒了,把车一摔,甩着胳膊来到沈暮尧面前。

可真到人面前,见他比自己高上一头,顿时输了气势。黄毛结结巴巴说:“你踹我干嘛?”

沈暮尧嗤笑,揪着黄毛的衣领将他拎到迟珈面前,按着他的头:“刚才差点撞人,你眼特殊长后面去了?”

“知道什么是遵守交通规则么。”

他冷声道:“道歉。”

黄毛想反抗但看男人身材高大结实,一看就是打架好手,他只能低头如鹌鹑:“对不起美女,对不起,刚我开的太猛了,下次我肯定遵守交通规则。”

迟珈刚想说话,沈暮尧垂眸看她,挑了挑下巴:“走了。”

她“嗯”了声,过马路。

过了红绿灯,男人很自然地晃到她左边。

离动车近的那一边。

迟珈看着地面被拉长的影子,他们的影子亲密地交叠在一起,只觉得被他拽过的手腕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心脏仿佛也在发烫。

有他在身旁,缺失的安全感在这一刻溢满。

迟珈轻声说:“刚才谢谢了。”

沈暮尧单手抄兜,侧头看她,很轻地挑了下眉:“我觉得你改名叫迟谢谢得了。”

迟珈听出来他在揶揄自己,没再说话。

到了711,已是凌晨三点半。店里没客人,店员正捧手机玩游戏,嘴里说着“快来救我,我快被射手打回老家了。”

听到“欢迎光临”机器声,店员眨了眨困倦的眼往外看,在瞥到沈暮尧后,她的眼睛都撑大了。

手机啪嗒掉在收银台上。

店员脸泛红,捂着心脏:“不用救我了,我已经被丘比特之箭射中死了。”

沈暮尧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来到收银台面前,拿了包烟,一包湿巾以及店里余下几包话梅糖,嗓音懒洋洋的:“结账。”

他斜靠在收银台前,低头玩贪吃蛇。

迟珈见店员给他结账时还偷偷瞄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

很正常。

他的皮相一如既往的招女生喜欢。

沈暮尧突然抬眸,撩眼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淡声问:“饿了?”

迟珈睫毛微动,知道他误以为她在看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她只得点头:“嗯。”

他把手机放兜里,走过去拿大纸杯给她装关东煮,最后又盛了三勺辣汤,端到座位上。

“愣着干什么?”沈暮尧半晌没见人过来,似有不耐,“还不快点过来。”

语气冷硬又霸道。

迟珈有点想笑。

她余光朝旁边瞄了眼,沈暮尧长腿勾凳子坐下,单手抓着她的板凳腿就往他身侧一拉,迟珈整个人惯性地往他胸膛撞,几近坐他大腿上。

感受到男人结实紧绷的大腿力量,灼热的温度像是从火山炙烤过的硬铁,直烫得迟珈惊慌叫出声。

没等她退回去,沈暮尧抬脚踩她凳子杠上,眼尾上翘,轻佻又勾人:“刚在笑什么。”

男人的嗓音很低又很沉,呼吸近乎扑在她耳畔,迟珈受不了和他这样近的距离,她连忙往后坐了坐,与他产生安全距离,淡定道:“没。”

沈暮尧散漫地勾了下唇角:“不逗你了,赶紧吃。”

迟珈点头,将两颊的碎发掖至耳后,刚拿起叉子咬关东煮,倏地感觉到有凉滋滋又湿漉漉的东西触及她脸侧。

她猛地回头,发现沈暮尧正拿着湿巾给擦她脸侧钟阳刮到的红痕。

男人漆黑的眸锁住她,淡声道:“继续吃。”

迟珈有点别扭,她往后扬了扬:“你这让我怎么吃?”

沈暮尧漫不经心地觑她眼,玩味轻笑:“怎么不能吃,你吃你的,我干我的,互不耽搁。”

他嗓音透着低沉又含着轻佻,随意一句话勾得她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这人怎么荤话说来就来。

她没再搭理他,三下五除二地咬关东煮。

在收银台前坐着的店员手里捧着手机,眼朝他们这方向看,听到男人的话,脸都红了,兀自低声嘟囔:“现在的大帅哥说话都这么猛的吗我好爱”

迟珈吃完关东煮也喝完汤汁,脸上也被沈暮尧“啪”贴上了创可贴。

他起身:“走了。”

迟珈下意识点头:“好。”

沈暮尧将关东煮纸杯投进垃圾桶,拎着买来的一兜话梅糖,走出

回到警局门口,沈暮尧下巴指着门前的休息椅:“你坐这儿等我。”

迟珈想跟着过去,他把购物袋丢她怀里:“坐这儿吃你糖,我去做笔录。”

说完,他走进警局。

也行,迟珈正好不想再看到钟阳。

她坐在休息椅上,拆开一包话梅糖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充满蓓蕾,困意瞬间消散。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迟珈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她记得沈暮尧问她要不要谈谈。

她还没给他答复。

许是今晚的障碍赛,迟珈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大概是在高二时候的事情。

有阵子学校里很流行给喜欢的人做巧克力。

有了高一迎新沈暮尧在国旗台下护迟珈那一出,全校都知道她是他的宠到大的“妹妹”。

七夕前夕。

学姐,学妹们都拿着包好的巧克力盒递给迟珈:“妹妹,帮我把这些给你哥。”

“还有我还有我,一定要送给他啊,那里面还有我写的情书呢。”

“回头我和尧爷成了,姐姐天天请你吃好吃的。”

迟珈不想给她们递,一下午都在纠结到底给不给沈暮尧递,课也没听,导致她放学回去心情很不爽。

等她走出校门,才发现沈暮尧站在学校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等她。

他穿着件宝蓝色连帽卫衣,在昏黄的灯光下衬得皮肤冷白。低头按手机时,屏幕的弱光斜照在少年锋利硬朗的下颌。

周遭女生们时不时地盯着他看,他也浑不在意。

沈暮尧抬眼关手机时,迟珈的手机震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