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珈径直走到沈暮尧面前。
男人身材高大,一道长长的影子遮挡住她身上的阳光,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垂眸睨她。
两人对峙着,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一如酒吧那晚,对她视而不见。
直到现在,迟珈才明白,被挚爱之人当成陌生人有多痛苦。
她宁愿让他恨自己,也不愿意像这般,眼里没有嘲讽,没有眷恋,对她没有爱意,更没有恨意。
迟珈的心脏猛地抽疼,突然变得不甘心。
她仰着头,眼前抵着男人炙热的胸膛,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迟珈。”
沈暮尧下颌紧绷,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迟珈维持握手的状态,落在半空一动不动。
男人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黢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瞧,目光缓缓上移至她的脸。
良久,沈暮尧抬手,戴着黑色作战手套的手搭在她手上,汗水浸透他的手套蔓延至她掌心。粗糙的指腹仅轻轻触碰她的指尖便松开。
迟珈被男人灼烫潮湿的温度烫得头皮发麻,眼神依旧落在他身上。
沈暮尧好整以暇地睇她,像是看穿她的心机,突然玩味地笑出声,嗓音沉哑:“孤鹰突击队队长,沈暮尧。”——
作者有话要说:
太晚了真的写不完了呜呜呜,过渡章,下章尽量会多写。部队里的内容很少,主要还是涉及往尧哥迟妹的感情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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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不够
国字脸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互动,怎么看怎么奇怪。
说是陌生人吧,対视时眼神好像在拉丝。说是认识吧,可他俩居然正正经经地介绍彼此。
真怪。
演习结束,这里离基地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沈暮尧看了眼被国字脸打穿的越野轮胎,说:“把他们的车拖走,修好。”
国字脸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跳了进去,他哭丧着脸:“知道了沈队。”
沈暮尧回头看向迟珈和盛喃,淡声道:“现在车只有两辆,你们两个跟我走。”
迟珈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在沈暮尧上副驾驶的时候,盛喃突然尖叫一声,周遭人都被吓了大跳,连忙问:“怎么回事?”
盛喃一巴掌拍在副驾驶的车门,挡住沈暮尧的去路。她捂着肚子,紧皱眉头,虚弱地说:“沈队,也不知道是被你们演习吓得还是晕车,想吐。”
“我必须坐前面,你坐后面吧,不然我怕吐你们车上。”盛喃一边说,一边佯装干呕,“呕!”
沈暮尧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型挺拔如松,停滞半秒后,他撩了下唇边,嗓音透着轻佻:“吐呗,只要你不嫌弃车里有味道你就吐。”
盛喃大为震惊,她连装都不装了,瞪大了眼睛,头往后扭,対迟珈用气音対了个口型:“你前男友可真行!”
迟珈:“”
盛喃为了给好朋友制造机会,可谓是用尽全身演技,她微微痛苦地闭眼:“哎哟,我好像真有点不行了,晕啊我好晕,有没有好心的什么秃鹰突击队队长给我让个副驾驶的位置?”
迟珈抬眼看沈暮尧,见男人脸色渐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暮尧偏头,目光捕捉到迟珈的笑意,他偏头盯着她看了几眼,须臾,他淡淡地道:“我们是孤鹰突击队,不是秃鹰。”
说完,他抬脚上了后座。
“”盛喃看地上的一条缝不错,想钻。
见男人上车后,她拼命给迟珈使眼色。
迟珈紧跟沈暮尧身后,坐在他旁边。
两人沉默地対视。
沈暮尧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很平静,只一瞬,他便移走了目光。
迟珈微怔,看着他英气的侧脸,心里再次蒙上了灰雾。
车厢里出气的安静。
在这个静得快要窒息的环境里,沈暮尧淡声问:“你们采访几天?”
迟珈没料到他会率先开口,她一愣,顿了顿,说:“大概两三天吧。”
沈暮尧漫不经心“嗯”了声。
迟珈扭过头,也问:“你们后面还有演习吗,这次没来得及拍。”
“有。”沈暮尧公事公办说道,“但事关机密不允许拍摄。”
迟珈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沈暮尧敞腿坐着,一手收着枪,从她这个角度来看,男人侧脸线条利落锋利,尤其穿着军装,更显恣意落拓。
迟珈瞬间觉得有点不公平,时隔一周未见,她见到他一面就再也移开眼。
可他呢,跟没事人似的。
看起来更帅了,仿佛丝毫不受决裂的影响。
迟珈抿唇,直勾勾地盯着他:“那都有什么不能拍?”
沈暮尧语气云淡风轻:“会有专门人员告知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
迟珈指尖捏紧,憋了许久还是问出口:“为什么不是你。”
头顶传来一道哼笑声,她抬头看到沈暮尧睨她眼,似笑非笑地道:“你觉得呢。”
迟珈默不作声,头扭回去,望向窗外。
到了军区,哨兵端着枪站岗,见有车迎来,照例进行检查,待检查完车内全部人员后才対着他们敬礼,放行通过。
车进基地,迟珈听到官兵们训练的口号声,往窗外看,身穿迷彩服的官兵们正在训练场里进行高空走钢丝、攀爬障碍、火障烂泥潭格斗、负重练习、高空速降等日常训练。
下了车,沈暮尧対迎面过来的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敬礼:“徐参谋长。”
徐参谋长看到了迟珈和盛喃,笑着和她们握手:“你们是南城过来的记者和摄影师吧,辛苦你们两位女同志了。”
迟珈:“不辛苦。”
徐参谋长一身正气,他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孤鹰突击队队长,沈暮尧,这两天你们在这儿,就由沈队配合你们工作,有什么需要直接讲,别不好意思。”
盛喃眼睛瞄了瞄:“徐参谋长,看中你们队里的人,给做主吗?”
徐参谋长豪爽地大笑:“可以啊,我们这儿大老爷们多的是,军人们嘛忙,也没时间谈恋爱,多是单身。”
他问:“两位女同志看上谁了?”
盛喃瞅瞅沈暮尧:“我看这位就行。”
“阿尧啊。”徐参谋长摇摇头,“他啊,有喜欢的人,还是阿尧前女友。”
迟珈看向沈暮尧,他站得笔直,眼眸黑又沉。
她的心被徐参谋长的话挠了一下,可又被沈暮尧坦荡的目光浇了个透。
徐参谋长対迟珈和沈暮尧的关系并不知情,说:“阿尧带两位女同志去宿舍看看。”
沈暮尧应着声,対她们说:“跟我走。”
宿舍就在训练场后面,把她们带到宿舍后,沈暮尧淡道:“你们先收拾,有什么需要再来找我。”
说完,就走。
迟珈看着男人颀长挺拔的背影,突然追了上去:“等等,沈暮,沈队长。”
沈暮尧听到她换了称呼唤他,眯了下眼:“什么事。”
迟珈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停了半秒,她鼓起勇气问:“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他散漫地站在那儿,挑眉:“说。”
迟珈対上沈暮尧深邃的眼眸,突然没敢看下去,她垂眸问:“你的梦想变了吗?”
关于梦想这个话题,在他们曾经也提及过。
那年炎夏,鸣蝉声聒噪,迟珈和沈暮尧去森林氧吧避暑。
迟珈手里拿着相机,在镜头里寻沈暮尧。
少年双手捧着脖颈闲散地躺在吊床上,一条长腿时不时地蹬地,惹得迟珈身子不稳,扑到他怀里。
迟珈吓了大跳,将相机举高免得砸他脸上,她这边担心得不行,可沈暮尧呢,捏着她贴来的小腰笑,笑得痞坏痞坏。
迟珈拍他一巴掌,沈暮尧也不在意,让了个位置,让她躺在吊床里。
迟珈看着天空,忽然说起梦想,她眼眸发亮:“以后我想当一个有名的摄影师。”
她手支着下巴,耳尖渐渐红了:“然后和喜欢的人环游世界,把我和他从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一路拍到老。”
沈暮尧听着,修长指尖勾着她的头发,笑得肆意不羁。
“笑什么笑啊。”迟珈踢踢他:“你的呢?”
沈暮尧拖着腔调,慢悠悠地道:“我?”
这人要说不说的,钓足了她的胃口。
迟珈本就被沈暮尧惯得不行,此时好奇占了上风可他却一直在笑,她有点恼了,手当即上去想要捏他的脸。
沈暮尧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扣着她细腰,将她摁在吊床上。
距离骤然拉近,少年黢黑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戏谑,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这么想知道啊。”
迟珈看着他的脸晃了神,她点点头:“想。”
沈暮尧的话匪气十足:“我嘛,把名叫迟珈的女人娶回家,压着她生対龙凤胎,陪她环游世界。”
迟珈脸都羞红了:“谁想跟你生龙凤胎的,别瞎说。”
他笑得轻狂,捉住她的手,温热的唇印在她指尖,惹得她全身又痒又麻的。
半晌,他说:“做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吧。”
时隔多年,再次提及梦想,两人都想起那时的青涩旧事。
沈暮尧别过脸,迟珈也跟着沉默,内心有说不出来的怅然所失。
就在迟珈执意想问第二次时,沈暮尧垂眸看她,眸光沉沉:“梦想,怎么可能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