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童这一刻有些明白夏东流的话了,崩碎了万年人间,还有谁能立的得住风骨?
不论是这只被卷入山上风云的女鬼,说到底都是龙虎山的错,万年基业到底是有了霉臭,龙虎山欠她的,也欠世人。
所谓德高望重,终是抵不过天下一家独大,谁又能敢说龙虎山不是?
看着如今匍匐在地的少年,这位天君难得心思沉重,何时龙虎山威望盖过了生命?
牧童颓废坐于地上,目光深邃,好似看透星辰岁月,随即扬起手,捏道印,逆生死。一时间整个红邵山地界生机昂然,百花齐鸣,几人伤势全无,人生小天地焕然一新,唯独少年仍是趴在地上,不愿醒来,眼角挂满泪水。
是对这个世道,真真切切的失望。
生如蝼蚁,蚍蜉撼大树。
青童天君叹一口气,悠悠起身,瞬间化作一道虹光,去往天幕。
两位十境圣人也是不知所措,又是一道龙虎山术法,帮着那如今阴神溃散的女鬼,重新聚了阴魄,又一道符箓镇住己身。
两者久久无言,龙虎山大错特错,二人相继离去。
莲青这才刚忙把怀中的小姑娘递给了宫主,去看那男子如何,自始至终这个小姑娘不知为何始终未醒,不然这可能会同样多了个行尸走肉的小姑娘。
连他哥哥这么好的人,都是如此,又何况于她。
“连青,你扶他进屋休息一翻,并无大碍的……只是心死而已,对这世道慢慢的绝望罢了……”
百花宫主说道,也是很心疼怀中孩子,都是苦命人,明明世道如此,他们却觉得很好……
夏东流、龙浅月异常沉默,真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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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
青童天君一步跨入祖师堂,一巴掌拍烂位置极为靠前的八把座椅。
“六弟,你好大火气啊,连先人也不敬……”龙虎山天师,排行第四的花白老人凭空而来,怒斥青童天君。
“狗屁……不是……”
老者莞尔一笑,“老六,谁惹你了……你好歹是天人巅峰,谁敢……”
青童又是一巴掌,迎面拍向整个祖师堂所在。
“放肆。”
一道涟漪荡漾,几人联袂而来,为首男子身着黄紫天衣,龙行虎跃,俱是中年模样,异常正气凛然。真是龙虎山大天师,掌门人张鸿卓。
“老六,自小到大,你都如此闹腾,如今还打算毁了龙虎山根本……”
青童天君脸色一狠,“咱家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老六,你说什么……”
一时间,不大的祖师堂竟是剑拔弩张,遥遥动荡。
青天一阵苦笑,那少年说得没错,如今的龙虎山,声望最为要紧。
“师兄,召开祖师堂会议吧,我有些事来说……”
大天师张鸿卓看了一眼异常的老六,久久吐出一一字。
“好。”
指尖流星飞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撞响了沉寂千年余久的大钟。
钟声浩瀚,响彻整个龙虎山地界,震耳发聩。
所有拥有祖师堂排名的道家天师皆需入席,十二把座椅盘亘不变,祖师堂议事,只是如今龙虎山难有十二席位的天师了。
排位老六的青童天君,听到钟名悠扬,真不知有多久了,没有听过悦耳之声。
九人落座,只是被青童打烂的座椅,只好罢了,由大天师张鸿卓牵头,就地盘坐,环绕成圈。
九坐席位是龙虎山的根本,顶尖战力。
大天师张鸿卓兼掌门真人,十四境修为。
十三境神王修为两人。
十二境天人修为四人,青童天君在席。
十境仙人修为两人。
九位龙虎山上五境修士,强到离谱,试问天下谁敢不敬我龙虎山祖庭?
他山修士有的一位两位上五境祖师爷,都是烧了高香了,但我龙虎山有九位。
所谓的十境圣人,连祖师堂议事的资格也没有。龙虎山单单镇守天下各处的十境圣人,两双手不见得数的过来。还不是宗门其他客卿,臣服于龙虎山的供奉护法。
“老六,何事?如此火气……”
张鸿卓自始至终未曾发言,笑眯眯的望着本该镇守中州的青童。
青童天君未曾言语,一副光阴画卷于天师头顶展开,正是取自白依然的心头记忆。
一时间祖师堂落针可闻。
“老六,这定是外宗子弟所为,至于那一人,你也知晓,早已是非我龙虎山之人,又何必兴师动众……”
同为天人修为排行老四,又开始和稀泥。
“兴师动众?你知晓他人怎么说我龙虎山?妄你有十二境修为,丢人丢到这里……”
青童天君怒斥于他,一时间那花白老者也是面子挂不住,老脸通红。
张鸿卓缓缓开口,“六弟,你要怎样……”
青童天君怒斥道,“我要怎样?师兄打算如何……”
“你难不成还得让我外宗子弟赔命……”
“命?……贼子之命,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