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遥凑上去。

只看了一眼。

她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那些六边形微结构的对齐方向，不是随机的。

也不是沿着酸液滴落渗透的路径排列的。

它们……

整齐地、笔直地，指向了视野的同一个方位。

林知遥猛地转头，四下张望。

“谁有指南针？或者磁力偏转仪？！”

“我有！”一名学生迅速递过来一块户外的指南针。

林知遥一把抓过指南针，直接放在了载玻片的旁边。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只见指南针的指针，在靠近样本的瞬间，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坚决地——偏转了三度。

指针稳定后。

方向，和显微镜下那些微结构的指向，完全重合。

林知遥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实验室的操作台，越过明一的肩膀，直直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

是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海面。

“陈教授……”

林知遥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带着压不住的发颤。

“这些蛋白质里的能量颗粒，它们……它们在指向一个方向。”

明一不懂化学，但他懂得恐惧的味道。

听到林知遥这句话，他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和咆哮的大海。

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可就在这一瞬间。

明一后背的汗毛，刷的一下，全部竖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对齐，更像是某种回应。

在那些微观粒子暴露出来的瞬间，它们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庞大、古老又无法违逆的召唤，朝着那个方向整齐偏转。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围在显微镜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亲自换样本，换批次，换载玻片，又把操作流程从头走了一遍。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一直做到第五遍。

结果没有半点变化。

林知遥也接过手，重新做了两组对照。她没有沿用刚才那批牡蛎，而是换了两个来源不同、状态也不同的新样本。

结果还是一样。

只要经过第七组酸液预处理，暴露出来的六边形能量微结构，就会迅速进入某种有序状态。

它们会晶格化。

然后，指向同一个方向。

指南针的偏转也证实了这一点。

到这一步，已经没人再拿巧合两个字安慰自己了。

这片海域里，确实存在着某种异常。

那东西也许是磁场。

也许不是。

但不管它是什么，它的规模都大得惊人。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深海里探出来，隔着海水，隔着岩层，隔着整座实验楼，把那些肉眼无法捕捉的微观结构强行拽向同一个方向。

实验台前，空气一点点发紧。

明一忽然开口。

“停下。”

他大步走到显微镜前，一把按住那张记录着指向数据的草稿纸，扫了众人一眼。

“今晚在第七组样本上看到的一切，关于对齐，关于指向。”

“全部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都不许往外说。”

“内部也不准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