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循环。

想从外面进来,就得先从里面断电。

想从里面断电,就得先有人已经在里面。

对外面的起义军来说,这就像一扇上了锁的玻璃门。

他们看得见门后的希望,却砸不碎挡在眼前的绝望。

明道看着那张结构图,忽然咧开干裂的嘴唇。

笑意里带着一股血腥气。

“多大点事。”

他把破界龙刃往肩上一扛。

“我们,不就在里面吗?”

霖重重点头。

没有多余废话,分工立刻落定。

“我用第二层中层权限做掩护,在系统里给你开路。”

霖低头飞快操作手腕上的面板。

“你去废料投放口区域的供电节点,切断电源,把外面的人放进来。”

外部,则由地下战线在接收到信号后集结。

只等电磁闸解除的那一刻。

全部涌入。

……

同一时间。

穹顶外部。

贫民窟,锈骨聚居地。

天幕灰沉沉地压着,像随时会塌下来。

七号站在聚居地最高的瞭望台上。

她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旧外套,脸上满是过早衰老留下的沟壑。

灰白的皮肤常年不见天日,像被废料烟尘泡透了。

她已经站了很久。

从那个男人带着她的芯片走进吞吐口开始,她就一直站在这里。

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海面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某一刻。

海水忽然翻涌起来。

大片密集气泡从深海里冒出。

紧接着,浓重水雾冲天而起,在灰色天幕下聚拢。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雾气一点点拧成文字。

七号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那片水雾。

白色水柱在半空交织,最后停住,拼出三个巨大到不可能认错的字。

【陈安安】

轰!

像一道惊雷劈进七号脑子里。

她的嘴唇抖得厉害,牙齿咬破了下唇。

下一刻,泪水滚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砸在栏杆上,很快又被海风吹散,只留下深浅不一的湿痕。

这是写给她一个人看的。

她的女儿还活着。

那个被她当成最后赌注、闯进穹顶的疯子,不但活了下来,还找到了她的女儿。

甚至在这种时候,把消息送到了她眼前。

“活着……”

七号一把攥住胸口衣襟,喉咙里挤出的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安安还活着……”

下一刻,她猛地仰起头。

一声近乎撕裂的长啸,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

那声音尖利,粗粝,硬生生撕开贫民窟上空的灰雾。

里面有一个母亲压到骨头里的悔,有失而复得的痛,有对穹顶啃噬血肉般的恨,也有被埋了太久、终于重新见光的希望。

长啸过后,七号猛地转身。

她胡乱抹掉脸上的泪,一把扯下那件破旧外套,露出里面绑得密密麻麻的自制炸药包。

“铮!”

短刀出鞘,直指穹顶。

“所有人!”

“起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