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是一个被清理出来的单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点类似深海冰水的凉意。

霖的病床就安置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铁架床上。

明道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他看到霖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当然，这是拜他所赐。

听到动静，对方艰难抬头。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在略显昏暗的病房内，对视了一秒。

霖先开了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晋升？”

霖曾经差一步就跨入LV6，他比谁都清楚，明道空间背包里的那颗高级水属性兽核意味着什么。

明道走到病床边，提了提裤腿，毫无顾忌地坐了下来。

“看完你之后。”

他倒是回答的干脆。

霖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外面偶尔传来护理奔跑的脚步，亦或者某间病房里伤员压不住的闷哼……

几秒钟后，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说出了一句让明道愣住的话来——

“我在水下，用最后一点精神力封堵暗河的时候……感知到了你挖出那颗兽核的瞬间。”

霖没有去看明道，而是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眼神中透出回忆。

“那种感觉，没法用语言准确描述。”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股能量……太霸道了。整片海域的水分子，在那一刻，都在向你所在的方向疯狂涌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流动，而是法则层面的臣服。”

“两百年的深渊法则精华，几百万吨海水里蕴含的元素波动，全部在朝一个点、朝一个方向坍缩。那头畜生积攒了两个世纪的底蕴，就那么被你攥在了手里。”

很难用言语描述此刻他的情绪。

如果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水雾位面区长，或许会心生不甘。

但经历了这场跨越位面的生死血战，经历了和这个男人并肩作战、看到他为了五千人的命扛下一切的疯狂之后。

霖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苦涩的感慨。

“真是……让人羡慕啊……”

叹息在病房里幽幽回荡。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明道想表示些什么，可终究，也只是在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没有去说些“你以后也能达到”之类的客套废话。

对于他们这种层级的人来说，虚伪的安慰是对强者的侮辱。

霖说完那句话后，自己却也摇了摇头，那干裂的嘴角竟吃力地往两边扯了扯，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不过也好。”霖调侃道，“自己在那条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也未必能看清前面的路。跟在一个真正有本事、有魄力的人后面，总比自己一个人瞎折腾强。”

这句话一出，病房内的气氛才算正常。

这是霖第一次，用最明确的语言，正式承认了明道的位置。

他承认了自己是下属，承认了明道是那个可以让他追随的“领袖”。

明道看着他，瞳孔中闪过震撼。

最后，似乎是为了回应这句话。

他站起身来，敬了个独属于人类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