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出所料的,孙公子一听说自己想要去齐云山下探听消息就一脸不自在的撒娇样子,她知道他对她的心中所念,也一并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将在隐仙山下的出手相救当成是他心中一个最大倚靠,好像如此他就当真可以取代云中君在她心中的一切前尘记忆一样,一个男人想要取代另一个男人成为他人心中最重要的一个,看起来也自来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这样的不容易此时此刻,好像还当真挡不住眼前这位孙公子心中所有百折不挠,一往无前的执着决心,不过这样的百折不挠和一往无前说到底又和芙儿她有什么关系,随手将一个弱小无辜之人推出来做人情来讨好心中所爱的人,即是日后当真修仙有成,似芙儿这样的无辜弱小必定也不会因此而处境变的多好,所以清宁以为,芙儿还是尽快设法逃的远远的才好,毕竟现在这个孙公子在芙儿跟前张口闭口就是芙儿哪里都不能和他相比,如此下去,他必定会以为芙儿既然哪里都不能和他相比,那身份低微之人牺牲自己成全身份高贵之人,也该是件很自然而然的事情才对,就像是人间的千金小姐被满门抄斩时,总是贴身婢女冒名去替主子顶罪一样,因为若不如此,在凡人自幼所受教化中,这位本无任何过错的贴身婢女也会因被指认是背叛主子的忘恩负义之人而被众人在忿然怒火中私刑处决。
所以不管这个孙公子这几日里心中到底是何念头,清宁几日之后还是很快带着芙儿离开方丈岛上,一路上看似闲散游玩般的直奔齐云山下而来,她知道孙公子一定是在后面一直跟着二人默默守护的,也一直不甚在意,她有意先带着芙儿一路上兜兜转转的来到妖皇山下,因为她知道东海蚌族现下尽数只归尘水云沧一人所管,而尘水云沧平日里经常会客居在妖皇山上,毕竟舟山上除却天荒之境中的众多妖孽精怪时常往来之外,自来清净非常,而尘水云沧又自来是个喜爱聚众玩乐之人,因此上时常是一年三百多天中却倒是有二百多天会客居在妖皇山上,余下时间不是在天台山上就是在人间四处玩耍游逛。
因为不知此时尘水云沧是不是当真还逗留在妖皇山上,清宁随意开口向妖皇山下一个巡查小妖打探了一下,果然听说尘水云沧前日里已经动身去了天台山上,因为天荒之境中也有他很多故交,听说那个已经恢复前世记忆的大司命这段时日里一直逗留在天台山上,尘水云沧很不放心自己那些性子狂傲的知交故友,生怕他们一不小心惹到这个长年一脸严肃的大司命,凭空招惹出来什么麻烦事端,所以还是决心自己亲自去天台山上逗留一段时日,摸清这个大司命现下脾气心性才是正经,毕竟湘君他现今还可以继续当那个曾经的花水风颜,大司命他现今可是未必还会甘愿继续当那个曾经的云水尘翊。
(三)
……
……
几日之后,天台山上,一片层峦叠翠的繁茂花树之中,一间松竹掩映的小小凉亭之内……
……
……
凉亭之中的汉玉石桌上,一壶清茶,两只茶盏,清澈茶水中清晰倒影着的,是两道数千年未曾一见的知交身影……
……
……
大司命在凉亭中漫不经心的执起一盏雨前清茶,“怎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难道还当真怕眼前这壶清茶中是被下过药的不成,”他问,“你莫不是忘了,本座现下还是凡身,这又不是转心壶,若是当真被下药了,先躺尸的还指不定是谁,”
“大司命此言差了,你本来也早该知道,本尊可自来是做了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的,”秋神蓐收听了之后忍不住冷冷笑笑,“不过即是如此,连本尊册封太子的大礼都不来捧场,也确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吧,”他说。
“哼,本座可不像你,自来惯会偷奸耍滑,因私废公,天台山上这样多心性不定的妖孽精怪,本座怎能轻易离开,不过倒是你,现今既然已经认祖归宗,被册立成了西方天界太子,你现下不专心在西方天界辅佐你帝父少昊,平白跑来天台山上来和本座叙哪门子旧?”大司命问他。
“哎,白帝虽然是我亲爹,但是谁让我一出生就被他给过继去了黄帝家里当儿子的呢,那时四海八荒都以为我是黄帝和嫘祖生的,常言道,生恩没有养恩大,我都修成上神了他才想起来去黄帝家里认我,这个西方天界太子,换成是你,你以为能当的有多大意思?”秋神蓐收看似一脸怨气冲天的咬牙絮叨着说。
“好啦,你嘴里这一套骗鬼的说辞就别在本座跟前这样卖力表现的啦,不然你倒是说说,现在本座和白帝一起掉进亘河溺水里面,你会第一个伸手拉谁?”他问。
“当然是先伸手拉他的啦,谁让他是我亲爹,不过本尊也不会对不起你,大不了跳下来和你一起魂消魄灭不是成了,”蓐收忍不住微微蹙眉说道,“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这当真是打算要和本尊一刀两断,恩断义绝的了嘛?”他问。
“哦,这样说你们父子联手诓我在帝皇山上被软禁那么多年,连个道歉都没有,最后反而却倒像是我在不依不饶的和你无理取闹的了?”大司命微微有些嗔怪的冷眼看着他问。
“是你自己办事不利,被那个腾蛇将军给抓了现行,不管那个王莽是不是个术法所化假人,既然受人所托,本来就是该当忠人之事才对,是你自己非要在定光珠这桩事情上逞能强出头的,本尊不信当初云水世家就只有你一个人有本事混上帝皇山去,”蓐收无奈,“不过此事却倒是有些是帝父他对不起你了,为了能够顺利让我渡过此劫,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诳语,就用在了你这个生来最天道无私的大司命身上,”他说。
“哎,父母爱子之心天下皆是一样,想当初,你还在你母后凤鸿肚子里时,因为炎帝手下朱雀将军心中觊觎你母后美色,因百般殷勤引诱不成却反而平白挨了凤鸿一巴掌而因爱生恨,诅咒凤鸿肚中孩儿出生之后,必会在修成上神之前为炎帝之子一剑斩杀,此事你帝父自然知道,但是看在炎帝颜面上,也未曾去和那个朱雀将军过多计较,毕竟你帝父的生母皇娥也是凤凰一族族人和凡人私生下的,既然你帝父所在的西方天界号称是百鸟为官,自然也不好去和那个朱雀将军过多计较什么,但是即是如此,在你出生之后,这个事关你生死命途的诅咒你帝父却是当真不能一点也不当成一回正经事情的,因此上只好悄悄斩断你左手上的半根小指,以道术化为一条白蛇,然后急急将你给过继去了黄帝家里,让你自幼上了黄帝家宗谱,而那条道术所化白蛇,自此就在西方天界当了你的替身,你帝父对外宣称这条白蛇即是凤鸿怀胎十月所生,那朱雀将军信以为真之下,果然日后在人间应验了当初诅咒,这条白蛇在沛县被炎帝之子化身的刘邦所斩,也是那刘邦粗心大意,斩蛇之后急急而去,未能看破那条白蛇本是道术所化虚假活物,障眼之体被斩之后道术消解,化归于无,蛇头也立时恢复成那根断指原形,但是那时你还未曾修成上神之身,此瞒天过海之事断不可轻易暴露出来,所以后来白帝又将这半根断指自人间收回之后交给酆都大帝,以傀儡之术将他放入一个即将受孕女子肚中,出生之后就成了注定会将大汉皇朝截为两段的王莽,这个王莽本是假人,自生到死都是被酆都大帝以傀儡之法操*弄,寻定光珠助他断刘秀生机本来就注定不能成事,此事虽然坑苦本座,但是好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现在即已修成上神,那朱雀将军诅咒自然已经算是彻底化消掉了,看在你自幼被过继出去寄人篱下的份上,本座倒是也不必和你父子二人过多计较什么,”大司命温声言道,“不过既然现在那个假人王莽已经化为你那半根断指原形,你帝父也该有本事替你重新将那半根断指续接上才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