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到我房间来。”

傅瑾安留下这句话离开。

厨房内的兄弟三人如临大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许去。”陆域抓着哥哥的围裙,仰头一脸哀怨。

“肚子饿了吧,马上面条就擀好了。”陆言答非所问,将弟弟放在椅子上,继续忙活着晚饭。

陆圆还是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没什么聚焦点。

“哥,不然我们回第三区吧,那里才适合我们。”陆域搬了个椅子坐在小弟弟身边,他内心是贪恋一区的繁华的,但事实是他们不被这里的一切接纳。

这种失落感和差距感加剧了他内心的敏感。

陆言将面团擀均匀,温驯的目光冷静下来。

“还记得隔壁的刺猬一家吗?他们交不起保护费,一家都被杀掉了,还有跟你一起玩的小伙伴,有没有发现时不时就会少了几个人,他们都死掉了,永远不会跟你玩捉迷藏的游戏了。”陆言从来没有这么直言不讳的说过,他切着面条,散在煮沸的开水里。

“哥……”陆域一张小脸间隔几秒出现了不同的表情,他记得大哥当时不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大哥说邻居搬家了,那些小伙伴也搬到了地上,原来都……死掉了吗?

陆言将面条捞出来沥干水,整齐的装在白色面碗里,夹了两块排骨,点缀上胡萝卜和小白菜,又舀了一勺浓汤,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排骨面被端上桌。

陆圆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终于从呆滞的兔子木偶变回了贪吃的小兔子。

“阿域,你想看着弟弟和我死掉吗?”

陆域摇头,声音呜咽着,“不要你们死,要你们好好活着。”

陆言把面碗推到弟弟面前。

“那我们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这里。”

他勾唇温柔的笑了笑,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乖,吃饭,一切有我呢。”

许是今晚的刺激太大,陆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哥哥喂完了一碗面条,又是怎么躺到了被窝里,直到床头灯关上,他哥关上门离开,他紧紧攥着被子一角,眼睛不安的眨着。

过往的一切从脑海里一一闪过,所以他无忧无虑的童年都是哥哥在背后保护着他,今晚也不例外,他哥去了大坏蛋的房间,会不会挨打?

二楼。

咚咚——

陆言轻轻扣响房门。

“门没锁。”

陆言深吸一口气推开。

男人刚刚洗完澡,穿着松垮的睡衣斜靠在皮质沙发上,腰间的带子半系着,精实的胸膛显露出来,还有未擦干的水珠从小麦色的肌肉上滚落下来。黑色的头发没有打着发胶梳上去,而是自然的垂在额前,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了,也柔和了不少。

陆言视线扫过最中央的那张大床,傅瑾安昏迷的那三个月,他也跟男人同床共枕了三个月,对这间屋子到不陌生。

“抽屉里有指甲刀,跪在地上给我剪脚趾甲。”

傅瑾安把腿搭在茶几上,晃了晃脚丫子。

陆言拿着指甲刀走过来,紧握着笔直裤线的手松了松,又抓紧,指尖发白,像是在无声的妥协。

骨气和尊严能值多少钱呢?可以换来弟弟们的容身之所和干净的食物吗?

不能。

他膝盖弯曲,卑微的跪在地上,端着男人的一只脚,仔细的修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