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 第四章 山上庙

云姨十二年来,一直都在道观外,在道士告别了师门后,开车载着林烨,在乡下四处打听哪有老庙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一位岁数很大的老者打听到,一个叫大田村里的一座山上,有一座好久都没有人去过的庙宇。

于是,他们来到了这里,转悠了一会儿,路上看到一个拿着手电,急匆匆走着的老汉,问了路,顺利的也找到了庙宇,又在半小时后,听到了山下有声音传来,发现就只是个十几岁出头的孩子。

妇女起先是想让少年原路返回的,为此,还似跟男子争吵了一番,但拗不过,故此冷眼旁观,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少年抬起头,小声道:“林烨哥,庙宇的神仙应该不会怪罪了吧?”

林烨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你不都说是神仙了么,神仙个个胸襟宽广,不会怪罪的。”

少年有些后怕的点了点头,随即,三人一起走进庙宇。

整个庙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个三八米,而最里边有个高台,一尊十五寸大小的神像就立在台座之上,手拿拂尘,法相庄严,细看之下,那半身子处,还有一道长缝直绕身后,就像是断了两截,但又有人帮它重圆了一样。

离神像一米外,还有一张方型长桌,摆放着一些用来祭祀的物品,还有一个香炉,插着三根火烛以及四根长香。

叶无邪见庙宇右边有了一些物品,就来到左边,放下了簸箕,又到来到长桌那边,正视着神像,恭恭敬敬的辑礼不起。

妇女看着那叫个一头雾水,哪有进庙连续拜的?只能猜测少年这么做,是为了稍稍安心一点,比较天都破了个窟窿裂缝,谁不害怕,谁不提心吊胆?

叶无邪合闭双眸,虔诚在心里念叨:“神仙老爷,您就大人大量,先把我之前辑错礼的事情放一边,我这不是不知道吗,不是故意的。说好了,先放一边啊,到时候您咋惩罚我都行。我在这跟您求一件事,您看啊,你不是大田村里的山上庙吗,现在天破了一个好大的窟窿,老吓人哩,您要不显灵庇护一下子?

还有啊,您想,吴爷爷是大田村的村长,您又是大田村山上庙宇的老神仙,您显显灵,庇护一下他老人家好吗?

还有还有,算了算了,您老人家虽然神通广大,应该也管不到天那边吧?

就这些了,不多不多,一点儿都不多不是?老神仙,你如果显灵了,一定记得是我帮你把神像放好的,那会儿还划破了我手,可疼哩。拜托拜托,求神仙老爷一定要记得啊。”

叶无邪缓缓抬头,有了点精神,好像心里,是有了那么一点儿安心?

“给。”男子走来递过一条长面包,道:“走了这么长的山路,肯定饿了,拿着先填填肚子。”

少年连忙摆手拒绝:“我不要,林烨哥,你拿回去留着,这天这么黑,上下山一趟很不方便。”指了指一边的的簸箕,咧嘴笑道:“我也带了食物,可好吃了。”

林烨目光越过少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簸箕,而后拿着面包走了回去,在一个箱子里拿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再次走来,一手递过书籍,一手拿着面包,笑道:“这本书是道观老师傅给我的,没来得及看,你帮我把字读出来,我与这条面包跟你换。”

男子见少年眉头一锁,道:“你应该也看见了,山下有辆车,里面有很多物资,这里的食物吃完后,我再下山取。”

叶无邪这次没有拒绝,心想着下次帮男子下山拿物资时,也跟着下山,多拿一些物资。

少年小心的拿过书籍,仔细看了眼书名,只能看到下边的一个字“经”,另外上边那个字,模糊不清。

男子盘腿而坐,少年站立着,他翻开第一页,默念了一段,瞬间就被吸引,似乎忘了与林烨的约定,迟迟不语,时而眉头紧锁,又忽而神色酣畅淋漓,各异不一,倒也多姿多彩。

云姨走过来,有些奇怪道:“公子,这是?”

男子随意的摆了摆手,笑道:“无大碍,只是这本拓本还留有几丝韵味。”

妇女又看了两眼少年,而后退到一边,盘腿而坐,捏着兰花指,紧闭双眸,倒也神乎。

《?经》第一句: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在少年缓过神来时,第一时间是和上《?经》,看着一脸笑意的男子,有些歉意道:“林烨哥,我天资好像少了那么几分,没把书看懂,倒是把我给弄进去了,邪门了,真的邪门。”

也不管林烨怎么说,少年愣硬是把《?经》塞回男子手中,而后坐在靠墙的那一边,在簸箕里拿出水瓶,抿了一小口后又放回去,然后拿出老汉留下的那本书,借助着灯光,一行一字的默念了起来。

男子放下面包,拿着《?经》来到放着物品的墙边,叠起一张简便的收缩椅子,坐在上方,甚是端雅,再一翻书,乍一看,哎呦,这哪是什么道观里的道士,这分明是一位饱览群书的小夫子。

他念出《?经》里的文字:“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叶无邪早早就和上了手中书籍,一字一句的聆听,男子话语似行云流水,直沁人心脾,令一旁的少年受益很大,不觉的对比了刚刚默念《?经》的自己,脸颊有些通红,似有些羞赧,不知是不是被烛光给照的。

天已变,且不去说世界各地乱景,就这山上庙宇,烛火阑珊,香火袅袅,有一妇女打坐,静心凝神,有一蓝衫道士,手拿经书,似夫子般正坐教学,有一枯瘦少年,双眸炯炯有神,手拿儒书,盘腿正坐,似学生般认真听讲道家文。

倒也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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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士行走在村中,按耐住荡起浪花的心湖,眉头紧锁,脑海中一条条信息罗列,多是一些村子的状况,已经数条陆艮长滞地方,他都去探查过,只是一些平常地。

董启早先是想以雷霆手段,直接抽离这个村子所有人的魂魄,一问便知,可又寻思着陆艮,为何没这么做,却怎么也连不起线来。

儒士缓住念头,坐在一地,开始吞吐,心头暗骂了声那个发羊癫疯的男子,真当陆艮那只是普通拳脚?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若在走下去,哪怕多一步,修为最少都要跌境,或是大道止步。

不然那会儿会看着陆艮那么潇洒的离去?

此时在村里转悠的青袍男子,笑嘻嘻的来到一位老汉家中,把野花精魅随意丢在喂养着鸡鸭的草坪上,又一副老熟人的样子,把那五小时前买来的肥胖老母鸡拿出笼,就是杀鸡拔毛,那熟练样子,让老汉都感到了有些羞愧,没有多说多问,跟老婆子说了点大概后,去厨房烧了几道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