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多时走道近处,见一俊俏少年向周围人群作揖拜谢,曹萼华走上前来俯身蹲下,仔细端详那少年模样,倒还称得上俊俏二字,心生可怜将草药放下,轻声对哪少年道:“快要过年了,你怎么还在这儿乞讨?你要是缺钱我给你些,快回家去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两贯钱来放在雪中,为之浅浅一笑。
语气甚轻,温柔动人,少年听了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看着曹萼华,只觉得心跳非常,三魂七魄已丢了大半,看了一眼她又速速低下了头,恍惚间已觉得自己头脑发胀,双眼一黑,却还记得回话,支支吾吾的道:“观音……娘娘,我我我,我家人……”风雪甚大,曹萼华听不清楚,还道是他问自己名字呢,她本无意告知,却又想自己是个寡妇,怕什么流言蜚语?曹萼华微微一笑,道:“我姓曹名萼华,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见观音娘娘问话,他连忙答道:“我叫沈玉门……”
曹萼华轻声浅笑,道:“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好名字,小兄弟不知你家人何在?”
沈玉门掩面痛哭,悲声道:“我家里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一个,还有我哥哥在世了,我却不知他姓甚名谁,我正想去找却……却又是个残疾,有心无力,有心无力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纷纷可怜他,一阵阵的劝说曹萼华,有一位大娘年约六十,已是白发苍苍,双手拄着拐杖,苦口婆心的对那曹萼华说道:“娘子,我瞧你年不满三十,应是已有儿女,何不为儿女积德行善,收他做个伙计,为你操劳家业,此乃无量功德,阿弥陀佛。”
曹萼华本只是想送些生药给他疗伤,却未曾想周围的人听哪大娘一讲,纷纷劝说曹萼华,更有甚者以终生不去孟家药铺购药为要挟,硬逼着曹萼华将他收做伙计,她本来就是个性子乱的人,更听不得大家伙的劝说。
但却不能不顾这少年所想,故此要多问一嘴,曹萼华问道:“孟家药铺收你做个碾药的伙计,你可能吃得了这份苦?”沈玉门听闻此言想都没想,止住哭声磕头便拜,道:“今日得娘子收留,我必为孟……”忽然察觉不对,沈玉门心道:“害我者便是孟家的人,此地又是浔阳,难不成……”
沈玉门问道:“娘子恕小人多问一嘴,这孟家药铺可是孟康……”
曹萼华眉头一皱,疑问道:“我家大人属实姓孟名康,不知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玉门一拍胸口仰天长啸,周遭人群无不惊异,这少年难不成冻坏了脑袋?沈玉门本是烦闷无比,听了孟康二字犹如芒刺在背,如鲠在喉,令他寝食难安,但一见了曹萼华便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也不气了也不恼了,拱手抱拳道:“多谢娘子好意,但是在下绝不能与孟家人有半点关系,告辞了……”
强忍剧痛站起身来,一个不慎啪的一声重重跌倒在地,浑身上下无不剧痛难忍,众人想扶他却连连摆手,又再度站起身来,手扶双膝硬生生站了起来,挺起胸膛大步向前迈步。
他走了几步转回头来看了一眼曹萼华,眼下有依依不舍之意,却又不愿久留,可谓是一步三回头,终是走远没了身影,曹萼华站在原地不知这人什么来头,却是闹了一场笑剧,当即将人群轰散,各自准备自家事物去了。
她本欲转身离去,那里有一小厮叫住了她,手里拿着个信封,一递一接,小厮寒暄两句便匆匆离去。曹萼华一看信封原是明月寄来,信中写道:“萼华吾姊,见信如晤,于杭州寻得家主之所在,若家中遇急以书信往交。”
曹萼华收起书信轻声浅笑,折返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