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续起,刀剑论春秋

这两者,魂是玄妙不可的所在,而心是人们力量的来源,皆是人体不可损伤之物。特别是心,好坏紧紧关系着人的修为如何。

这个世界规则与一个科技世界有所不同,心的作用比我们所想的还要重要。

一千年前,天外碎片撞击这片大陆,带来天外的病毒与灾害,在熬过百年的艰难后,残存下的人类身体忽然发生了异变,柔弱的心脏变成了透明而坚固的晶体。当有人发现这块晶体能够吸收与释放能量,这个世界就走上了与我们所处科技世界完全不同的道路。

这个世界核心的力量来自心脏,称之为心晶。每个人的心晶颜色都不相同,金色为最佳,银色次之,黑色再次,绿色最差,品质越佳则装载的能量就越多。在四种颜色之外传说也有血色如肉的心晶,就像尚未变异之前人所拥有的心脏,被称为心,商泽忆正是唯一拥有心的人。

心晶颜色随出生就不会变,所以颜色也是天赋。颜色虽然不会变,但大小与能量调用的灵活度可以训练。随着年龄的增加与不断开发,心晶拥有的能量会越来越大,运用这股能量配合各自的使用方法,便会获得超越肉体极限的力量,这股力量被广泛地使用在生活、建设、民生、军事之中。

常人用于生活劳作,军人用于战斗,游侠隐者用来修炼。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中,身体便是承载能量使用的载体,而心晶所拥有的能量就是所有力量的源泉。心晶能量的储备量与能量的使用法则,决定了一个人的强弱。

寻常的心晶就如此重要,更何况商泽忆体内的并不是寻常的心晶,是传说中的心,受损之下难以治愈也是正常。

商泽忆对自己的情况暂时也无解,他摊手道:“暂时我也没办法,只能随之任之,省得庸人自扰,比起这个,暗流那边最近有没有齐国那边的消息传来?”

掌控齐国得动态,这才是他今日来天武楼的主要目的。

源头一役之前,白海愁临终将白鹿城托付给他,希望他能让这座自由之城永立天地,为与世不同的天下人留一步可能。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他却是有心无力,没有了通明境界的商泽忆无法像历任白鹿城主那般以一人震慑四方,成为白鹿城无法打破的城墙。

要知道白鹿城位于四国包夹中,居中连接了四国,位置敏感,对于无论哪个国家都是极有战略意义的大城。四国都有觊觎,在群雄环伺之下千年来始终不倒只是因为有无敌的白鹿城主,而他没有通明境界早已不再无敌,要完成白海愁的托付保护白鹿城只能靠盯着几个国家,尽量以智克力。

之所以着重防着齐国,则是由于他从当年的商国太子,也就是现在的新商帝商泽睿那边得知,齐国太子林子期野心勃勃,与商泽睿有过天下双分之约。他要征战天下,势必会对白鹿城出手,而且齐国与白鹿城还有六百年前白晓孤身入齐连杀两任齐王的渊源,算得上一国之耻,齐国子弟将它刻在耻辱墙上时刻勉励自己,无不想一雪前耻,六百年这样潜移默化教化下来,对白鹿城仇深似海都算得上了。

于公于私,林子期要取连接四国的白鹿城都是必然之举,而现在白鹿城没有通明强者坐镇,正是千年来防守最薄弱之时,时机千载难逢,若商泽忆是林子期,定也是会选这段时间出手。

盯着齐国的事商泽忆之前就有过交代,他刚问起王昭漠就默不作声地从袖子里翻出一个竹筒,竹筒里有一张纸条,墨水很新,显然是没多久的新鲜物:“这是早上从白鹿城来的情报,你交代之时我就开始盯着齐国了,前几日都没异常,只是昨日齐国太子林子期深夜里进宫一次,出宫后又去了葬剑府,见了五公主林子萱一面。”

说到林子萱时王昭漠特地加重了语气,他知道商泽忆与林子萱的事。

两人初时只是一段政治和亲,相看两厌。那时商泽忆还头顶着废物皇子的臭名,被指配不上林子萱这朵天下最美的花,只是后来商泽忆慢慢崭露头角,与林子萱的关系因为一些事情也慢慢缓和,最终生出真实的情愫来。两人是有感情的,要是能在一起定会是对让无数人艳羡的神仙伴侣,只不过一龙一凤都有骄傲坚持,谁都不肯示弱,又有家国羁绊,最终还是分开了。

听到林子萱的名字,商泽忆微微一愣,记忆不由得翻了上来回到源头一役时。

源头一役时林子萱能为他拼了命使出天地人三剑阻挡商帝,那时他们的样子就像真正的伴侣一样,生死相随,性命相托。只不过那时只有那时,终究无法长久。

源头之内两人没有其他身份,只是同仇敌忾面对强敌的伴侣,是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刻。出了源头之外,他们有自己的身份,是敌国的皇子与公主,也是相互都不服输的骄傲男女,终究有各自的坚持与顾虑,无法在一起。

他有时候想,若是他那时舍了身上的责任不顾白海愁临终的所托,将林子萱紧紧抱在怀里,与她携手归隐山林,两人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注定无法回头,而且就算再回头,他依然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然他就不是商泽忆了。

他闭了眼睛不再想林子萱,点了一滴茶水抹在眉心将躁动打扫干净,再睁开眼已经将她埋在了心底。除了男女私情,在他眼前还有重要的事必须要做。

“林子期深夜进宫干什么,能不能查到些线索?”商泽忆问道。

王昭漠摇头道:“不得而知,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商泽忆知道王昭漠的性格,不会空穴来风,能出此言必有其原由,便问道:“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如商泽忆所料的一样,王昭漠确是有其他的消息。他从怀中又拿出一个竹筒,将里面的纸条取出摊开,纸条上的墨水更新,看起来应该是今天早上才刚送出的,不用商泽忆探头来看,王昭漠就将纸条上的情报告诉了他。

“刚拿到的消息,今早北齐的驻南军有了动作,从后方运了十万人一个月的粮草进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说他们是准备打哪里?”王昭漠将纸条摆在商泽忆面前,明知故问道。

齐国的驻南军守的是南边的国线,那里通往白鹿城,过了白鹿城才是商过的北凉道。

因为白鹿城的存在,南边的守军从来没露过手脚,如乌龟一样只会龟缩在南边防线之内。现在不学乌龟了,这么积极地把手脚从龟壳中伸出来,都不用想就能知道他们是准备趁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攻打白鹿城。不然调动军队干嘛,长翅膀飞过白鹿城去攻打商国的北凉道吗?北齐又不是东篱,没那么发达的炼器机关,可没有能载人飞行的飞隼。

这是个坏消息。商泽忆食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此时正在深思,商泽忆伸出三根指头,一一计算着敌我力量:“衣家家主,天下十智之首的衣浩邈死于源头,他之长孙左相衣轻裘与杨落羽出走东篱,我又境界大跌,现在至多就归墟巅峰的境界,白鹿城能称得上战力的也就是你,四車八卒,以及江玉离率领的典狱司。”

“我们都是江湖匹夫,舞刀弄枪的江湖打打杀杀还行,要是以一城之力抗一国,与军队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

商泽忆将敌我实力看得通透,冷静地进行分析。

“白鹿城位于四国中间,千年来皆是以城主为盾,现在我这个新城主没有通明境界,无法成为白鹿城的盾牌,真是拖了历任城主的后腿了。没有了无敌的城主,我们却不得需要给白鹿城找其他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