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的华人姑娘们,一样信。

《船票》在香港和台湾,能卖到两千多万,靠的不是这个公约数,是另一个。

想家的人,离散的人,心里有根的人。

那个公约数,比爱情小。

但有人在等。

1983年8月,赵鑫又去了趟台北。

这回不是吃饭,是去拜访一个人。

琼瑶。

她住在台北近郊一栋小楼里,院子里种着花,红的白的都有。

赵鑫到的时候,她正在客厅里改剧本,桌上摊着稿纸,旁边搁着一杯凉了的茶。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赵先生?”她说,“坐。”

赵鑫坐下。

琼瑶把笔放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你的《船票》我看了。”

赵鑫等她往下说。

琼瑶又说:“挺好的片子。但不是我拍的那种。”

赵鑫说:“我知道。”

琼瑶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赵鑫想了想,说:“想问问你,那个公约数,是怎么找到的。”

琼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轻,像是听见一个有趣的问题。

“公约数?”她说,“我没找过。”

赵鑫看着她。

琼瑶说:“我写第一个故事的时候,二十岁。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所有人都想要的?想了很久,想出来两个字,相信。”

她顿了顿。

“有人相信钱,有人相信权,有人相信名。但这些,不是所有人都能信的。只有一样东西,人人都能信,人人都想信,那就是爱情。”

赵鑫没说话。

琼瑶说:“你不信?”

赵鑫说:“我信有人信。”

琼瑶点点头:“那不就对了嘛!”

她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的片子,有人看。我的片子,也有人看。这不挺好?”

赵鑫站起来,道了谢,往外走。

走到门口,琼瑶忽然在后面说:“赵先生。”

他回过头。

琼瑶说:“你的那个公约数,比我的小。但小有小的好。小的,不容易碎。”

赵鑫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在低头改剧本了。

从琼瑶那里出来,赵鑫在车上坐了很久。

司机问去哪儿,他说随便开开。

车沿着台北的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又一家的戏院。

他看见《海滩的一天》的海报,看见《儿子的大玩偶》的海报,都是些陌生的名字,陌生的面孔。

他想起陈老板提过的几个人。

侯孝贤,杨德昌,说是台湾新电影的那拨人,拍的东西和他不一样,和琼瑶更不一样。

他让司机掉头,去找陈老板。

陈老板听说他要见那两个人,有些意外。

“你见他们干什么?他们那片子,票房不行。”

赵鑫说:“想聊聊。”

陈老板打了几个电话,约在一家咖啡馆。

那天晚上,赵鑫见到了侯孝贤和杨德昌。

侯孝贤话不多,坐在角落里,一直抽烟。

杨德昌话多一些,戴着副眼镜,说起电影的时候眼睛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