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什么?”

苏小曼不解,“热度、话题、作品质量,全都具备了!”

赵鑫转过身,眼神深远:“等她自己觉得,那首歌真正‘熟’了。等她找到最对的那个‘人’来一起唱。不是商业对唱,是灵魂的共鸣。我们要的,不是一张畅销专辑,是一张能放进那个木盒里、很多年后依然有人听的唱片。”

苏小曼若有所思,在工作簿上划掉了“天后归来”。

重新写下:邓丽君专辑,代号‘时光之礼’,待其圆满。

一九八八年十月二十日,清水湾,晨。

威叔用软尺,小心量过凤凰木最大的叶苞,十三点五毫米。

他工整地记下,蹲在树下看了许久。

树很静,但静默中有一股向上生长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食堂长桌旁,晨光熹微。

邓丽君抱着女儿小豆豆走来坐下。

小豆豆醒了,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看到赵鑫时。

忽然毫无预兆地咧开没牙的小嘴,嘎嘎地笑。

赵鑫一怔。

林青霞抱着女儿小欣欣,在一旁轻笑:“小欣欣也是,这几天见人就笑,好像认得谁似的。”

邓丽君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女儿柔嫩的额头。

声音轻得像梦呓:“她笑,是因为感觉到这里…有很多很多的爱围着她,还有很多很好听的歌,在等着她长大。”

徐小凤优雅地喝着粥,接过话头。

对邓丽君说:“昨晚在台上,你说想把《戏凤》那种味道融进新歌里,我后来想了想,未必是直接的戏曲元素。可能是那种对话感,那种一来一往的呼吸。你的《我只在乎你》,或许可以找一个声音,来‘回应’你。”

邓丽君若有所思:“找一个声音来‘回应’…”

“对,”

徐小凤点头,“不是合唱,是呼应。像山谷里的回声,不是重复,是加深。”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悄悄落进了邓丽君的心田。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清水湾食堂。

临近午夜,黄沾再次为大家斟酒。

邓丽君面前,依然是一杯暖心的白水。

他高举酒杯:“阿鑫,旧年最后一杯,敬什么?”

赵鑫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邓丽君身上。

“敬一九八八,敬所有在等待中孕育的新生。敬小凤姐十场红馆的辉煌延续,也敬Teresa(邓丽君)两首杀青、寻找‘回声’的新旅程。”

他的目光,又温柔地转向林青霞和邓丽君怀里的婴孩。

“更敬我们最小的两位听众,小欣欣和小豆豆。愿她们在充满歌声与故事的环境里长大,将来某一天,也能听懂妈妈们,藏在旋律里的所有爱与等待。”

“干杯!”

二十几只酒杯,带着各自的温度与故事,清脆地碰在一起。

窗外,一九八九年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洪亮而悠长。

邓丽君适时地哼唱起《我只在乎你》的一句旋律。

目光却望向徐小凤,眼中带着探寻与期待。

徐小凤微微一笑,用她那淳厚的嗓音,即兴哼出一段低沉而优美的和声旋律,作为回应。

那一刻,无需多言。

一九八九年,邓丽君的音乐新篇章。

以及一段可能载入史册的、寻找“回声”的传奇合作。

已然在杯盏交错与即兴的哼唱中,悄然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