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人来过。

东西没少——至少表面上没少。

但我睡前压在枕头底下的三颗灵石,位置移动了半寸。

墙角装草药的小布袋,系口的绳子打结方式变了。

我检查了墙缝,兽皮还在。

床底下的短刃和材料包也没动。

“只翻了明面的东西。”书魂说,“很小心,不想让你发现。”

“刘管事的人?”

“大概率是。”书魂说,“他在找证据——证明你确实有秘密的证据。可惜,他没找到。”

我冷笑,“那他该失望了。”

“别高兴太早。”书魂警告,“一次没找到,他可能会用更直接的方法。”

“比如?”

“比如,安排你去更危险、更容易出事的地方干活。”

我心头一凛。

果然,第二天去领任务时,刘管事眼皮都没抬,“后山矿洞西区,巡查废矿道,三天,贡献点五个。”

矿洞西区,那是已经废弃多年的区域,据说早年塌方过,死过几个杂役。

平时根本没人去,巡查更是扯淡。

废矿道有什么好巡查的?

这就是个坑。

“刘管事,”我盯着他,“我听说西区废矿道不太平,去年还塌过。我一个人去,万一出事……”

“出事?”刘管事终于抬眼看我,“宗门任务,哪有万无一失的?你要是不想去,也行,这个月贡献点扣一半。”

扣一半贡献点,我就换不了下个月的辟谷丹。

这是逼我去。

“我去。”我说。

刘管事扯了扯嘴角,扔给我一块巡查令牌和一把旧矿灯,“明天一早出发,三天后回来交令牌。”

我拿着东西转身走了。

回到茅屋,我盯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

“他这是想让我意外死在矿洞里。”

“也可能只是想吓唬你,逼你露出马脚。”书魂分析,“比如,看你敢不敢去,或者去的时候会不会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我去还是不去?”

“去。”书魂说,“不去就是违抗任务,他更有理由整你。去了,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未必会出事。”

“准备什么?”

“第一,多带驱虫粉和简易伤药。第二,短刃藏好。第三,”书魂顿了顿,“吹个牛。”

“吹什么?”

“吹你运气好,在矿洞里不会遇到塌方、毒气、或者凶兽。”书魂说,“这种程度的现实偏转,消耗不大,但能保你基本安全。”

我点点头,把剩下的灵石全喂了书。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简单的行囊,提着旧矿灯,往后山西区走。

越走越荒凉。

杂草长得比人高,路早就没了,只能凭着记忆和残缺的路标摸索。

走到中午,才看到矿洞入口。

洞口堆着坍塌的碎石,一块朽烂的木牌斜插着,上面模糊写着禁入两个字。

我站在洞口,矿灯的光照进去不到三丈就被黑暗吞噬。

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土腥气和霉味。

我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矿道比想象中宽阔,但到处都是塌陷的痕迹。头顶的支撑木早就腐烂,不时有碎石簌簌落下。

我走得小心翼翼,矿灯举在前面,照亮脚下。

按照任务要求,我要巡查三条主矿道,每条路走到尽头,在指定位置用令牌留下灵力印记。

第一条矿道还算顺利,除了几只受惊的蝙蝠,没什么异常。

走到尽头,我在岩壁上找到标记点,注入灵力。

令牌亮了一下,记录完成。

转身往回走时,矿灯的光扫过角落,我脚步一顿。

那里,有一小堆碎石,碎石下面,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像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