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尘的脑海,不断撕裂,无数画面在疯狂闪回。

他看到了金銮殿上,父皇冷漠的眼神。

看到了几位皇兄幸灾乐祸的嘴脸,更看到了那一纸冰冷的诏书,废去皇子尊荣。

虽然,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的经历。

但记忆却在告诉他,自己这一世的身份,究竟有多么凄惨。

同样,他的身体,也与神魂存在着割裂。

抬眸间,仿佛自己这幅身躯与灵魂,并不属于自己。

但这种感觉很微妙,似乎……一切都像是在回忆一般重现……不解……未知……

“妈的……老子周末出门露个营而已,穿越……”

“想玩死我……”

孟尘有些绝望,别人穿越不是开挂,就是享受尊荣,而他天崩开局。

这还玩个屁。

干脆一头撞死,一了百了了。

这要是被送去大楚,还不知道有多么凄惨。

谁不知道,大楚如今是那位铁血女帝当权。

她最厌恶的便是男人,视天下男子为污秽。

而他这个敌对国家的落魄皇子送过去,哪里是质子?

分明是送去给大楚女帝当奴才,甚至……当玩物。

记忆的最后,定格在了他离京出城那一日。

寒冬,漫天飞雪中,偌大的京城朱雀门外,冷冷清清,无人相送。

唯有,那个身穿素白狐裘的女子,手撑一把油纸伞,孤零零地立在风口。

沈知薇,温远侯之女,也是他在这冰冷皇城中唯一的故友。

她隔着风雪,远远地望着这辆囚车,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才留下两行清泪。

“呵……”

孟尘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毁灭吧……赶紧的……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虚弱,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生命之火一般。

天崩开局,莫过于此。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去面对大楚女帝的羞辱,不用去受那千刀万剐之罪了。

“呼呼呼!”

就在这很时,一阵冷冽的寒风顺着车厢缝隙灌进来,像冰针一样扎在他单薄的衣衫上。

孟尘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

太冷了。

这种刺骨的寒冷,让他原本想要放弃的念头瞬间消散。

求生!

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既然回不去那个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既然占了这具身体,那就要活下去!

哪怕是像阴沟里的蝼蚁,老鼠一样,也要活下去!

“六皇子,吃饭了!”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一道粗声,紧接着车门被人一把拉开。

“当啷!”

一个满脸横肉的侍卫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直接扔在了孟尘脚边。

这吃食,自然不是多么好,只是半碗糙米饭,上面还飘着几根发黄的烂菜叶。

这侍卫名叫赵虎,是太子特意安插来护送孟尘的。

说是护送,实则是监视,更是折磨。

赵虎看着缩在角落里,面色惨白如纸的孟尘,眼中闪过一丝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