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山峦叠嶂,溪流潺潺,飞瀑如练,竟与眼前的山谷,分毫不差!

晨辉如碎金,刺破山谷间的薄雾,洋洋洒洒落在嶙峋山石之上。

李景隆目光紧锁着手中那卷泛黄的《归灵行轿图》,又抬眼望向眼前的山景,突然笑了。

山林间,奇石林立,或如猛虎盘踞,或似灵猿探月,姿态与画中景致完美重合。

更远处,一道铁索横亘两处断崖之间,被晨雾缠绕,若隐若现。

恰似画中那笔藏于云岚间的淡墨线条。

“终于找到了。”

李景隆纵目远眺,声音淡淡,却难掩一丝压抑许久的激动。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如破冰的春水,在他素来冷峻的眉眼间漾开几分暖意。

身后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谷对面的断崖深处,两棵合抱粗的古松之间,竟孤零零搭着一间草舍。

草舍简陋得很,黄泥夯的墙,茅草苫的顶.

门前摆着一套竹桌竹椅,竹纹清晰,打磨得光滑透亮。

院外围着一圈篱笆,枝条编得整整齐齐.

连缝隙都透着几分讲究,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模样。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为了寻这地方,风餐露宿,足足奔波了三天三夜,踏遍了方圆百里的山川。

谁能想到,竟会在追击杀手的途中,误打误撞寻到了此处。

“这是天意。”

李景隆低声一语,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径直向断崖边走去。

他脚步轻快,身形如燕。

几个纵跃之间,便踏着连接断崖的铁索,稳稳落在了对面的断崖之上。

那间草舍,霎时便近在眼前。

福生和云舒月对视一眼,迅速吩咐余下的暗卫守住来时的路口,严防死守,以防再有杀手偷袭。

而后二人也施展轻功,紧随李景隆的脚步,落到了草舍门前的空地上。

李景隆站在篱笆墙外,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冲着身侧的福生努了努嘴,递了个眼神。

福生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推开虚掩的篱笆门,来到草舍门前。

“咚...咚...咚...”

他抬手叩门,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清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竟隐隐带着几分回荡之音,久久不散。

可敲门声落,草舍之中却一片死寂。

既无人应门,也听不到半点声响,仿佛这院子里根本就没有活人一般。

福生眉头微皱,转过身,看向李景隆。

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等着下一步指示。

只要李景隆微微点头,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将这草舍翻个底朝天。

但李景隆却摇了摇头。

他缓步走入院子,停在草舍门前五步之外,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前辈,我知道你在里面。”

李景隆冲着紧闭的房门拱手一礼,声音扬了扬,清晰地传入草舍之中。

“在下李景隆,今日冒昧前来,是想向前辈打听一桩八年前的旧事。”

“此事与在下一位至关重要的故人有关,干系重大,还望前辈能够现身一见。”

福生和云舒月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他们二人皆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耳力远超常人。

可方才仔细探查,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草舍之中藏着人。

李景隆此举,莫非是另有深意?

就在二人惊疑不定之际,“吱呀”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的木门,竟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