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菱的董事,住友的理事,读卖新闻的主编,警视厅的高官……

这张名单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重。

它不再是一份简单的客户列表,而是一张覆盖了政、商、媒、警各界的巨大蜘蛛网。

半小时后。

桌上的“纸山”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整齐地列着四十八个名字。

“四十八人。”

皋月盖上笔帽,将红笔扔回笔筒。

“第一批会员,只收这么多。”

“物以稀为贵。剩下的人,让他们排队。告诉他们,理事会正在进行严格的背景审查,大概需要……半年。”

修一拿起那张名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纸上,那些名字仿佛都在发光。

他清楚,现在这样这些人进来,一部分是给他面子,另一部分是可以得到实际的利益,可这些都形不成一个切实的势力,它顶多算是一个松散的“同好会”而已,如果说要让这个“同好会”为西园寺家所用,那还差得远来。

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修一看着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可不相信女儿对此什么安排都没有,在此之前的多个事迹都证明了自己这个年幼的女儿比自己强多了。

既然皋月没说,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修一微微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名单。

皋月站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的浅间山。

山顶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容。

“父亲大人,您感觉到了吗?”

“什么?”

“风向变了。”

皋月伸出手,感受着山谷里吹来的风。

“去年的这个时候,风里满是焦虑和绝望的味道。大家都在担心破产,担心失业。”

“但今年,风里有一股……躁动的甜味。”

“那是贪婪的味道。”

她转过身,抬手撩住被吹动的发丝,微笑地看着父亲,裙摆在风中飞扬。

“人们开始忘乎所以了。银行开始求着人贷款,股市开始天天创新高,连出租车司机都在谈论哪里的地皮又涨了。”

“狂欢就要开始了。”

修一走到女儿身边,同样看着那片云雾。

“所以,我们建了这个俱乐部。”

“是的。”

皋月点了点头。

“当洪水来临的时候,这里就是诺亚方舟的头等舱。”

“我们挑选乘客,不是看他们现在穿得有多光鲜,而是看他们手里有没有船票。”

“大仓家没有船票。他们太重了,会把船压沉的。”

修一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看来,这四十八个人,要好好感谢你这位小船长了。”

“父亲大人,您是不是对我的做法还有某种疑虑呢?”

皋月任由修一抚摸着她的头,轻声说到。

闻言,修一愣了一下,手停了下来。

他的沉默替他回答了。

“放心,父亲大人。当我们一次又一次成功地预言洪水到来的时候,他们会求着留下来的。”

“你是说,像上次那个‘广场协议’类似的事情吗?可…这种事情真的能够预测吗?”

修一看着皋月,转而变得肃穆起来。

“皋月,你不会真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吧?已经到了能够预测未来的程度了吗?”

噗嗤。

听到修一一本正经地这样说,皋月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

“哈哈…父亲大人您可真是会开玩笑呢…”她拿起桌上的一杯茶,“神使我可称不上,我只不过是…利用了这个多灾多难的时代而已。”

皋月抿了一口茶,看着修一。

“况且,利用灾难的…还是称之为恶魔更为恰当一些吧?”

她翻看着桌子上的台历,手指轻轻点在了一个日期上——

1987 年 10 月 19 日

“好,我这个恶魔决定了,灾难就降临在这一天吧!”

少女微笑着,似乎决定了明天吃哪个好吃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