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地,您买入价是五千万。我们出三亿。六倍的回报率,只用了两个月。这在任何投资领域都是天文数字了。”

“这是西武的诚意。”

“诚意?”

修一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支票,像是夹着一片落叶。

“岛田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权田来的时候,开价是两亿。怎么,那个晚上动用了防暴警察,还差点烧了我的地,西武集团的赔偿金只值一亿吗?”

他手腕一抖。

支票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落在榻榻米上。

“岛田先生,您的诚意,太轻了。”

岛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去捡那张支票,而是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西园寺先生,做人要知足。”

岛田的声音冷了几分。

“三亿已经是溢价收购了。如果您觉得这还不够,那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

“西武集团有一百种合法的手段,可以让那块地变成真正的废地。”

“比如,我们可以修改设计图,绕开那块地。或者,我们可以申请市政规划变更,在那周围建一圈高墙。”

“到时候,您手里的地,连种菜都嫌没有阳光。”

“是吗?”

修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醋渍章鱼放进嘴里。

那种酸爽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改图纸呢?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我呢?”

修一咽下章鱼,抬起头,目光如炬。

“岛田先生,西武置地要在十月份上市吧?”

岛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目黑区的项目是招股书里的旗舰资产。如果因为土地纠纷导致无法开工,或者因为修改规划导致容积率下降……”

修一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一旦上市推迟,或者是发行价受到影响。西武集团损失的,恐怕不止这三个亿吧?”

“而且,那晚上的事情,虽然警察没声张。但如果我在那块地上竖起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西武集团雇凶纵火现场’……”

“我想,这对于极其看重名誉、想要在国际资本市场融资的堤会长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麻烦。”

包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庭院里的惊鹿,依旧在发出单调的“当、当”声。

岛田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他来之前,以为只要给够了钱,给足了面子(处理了权田),对方就会顺坡下驴。毕竟没人愿意真的得罪西武。

但他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吃这一套,反而精准地捏住了西武的死穴。

上市。

那是堤义明今年的头号大事,绝对不容有失。

“您到底想要多少?”

岛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钱不是问题。”

修一放下酒杯,看着岛田。

“问题是态度。”

“三亿日元,就像是扔给乞丐的硬币。西武集团依然觉得,只要挥舞钞票,所有人都要给你们让路。”

修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抱歉,西园寺家不缺这点钱。”

“那块铁丝网,我会让人加固的。如果你们想动工,尽管来试。”

逐客令。

岛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去捡地上的支票。

“西园寺先生,您这是在玩火。”

岛田冷冷地说道。

“堤会长的耐心是有限的。在这个东京,还没有人敢这样拒绝西武的‘善意’。”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敢对他说‘不’。”

修一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湿冷的风吹进来。

“回去告诉堤会长。”

“下个月二十号,麻布十番的‘The ClUb’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