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缓解硬币短缺,S-Mart承诺:结账去零头,无需1日元硬币。】

“你们要在这个时候搞促销?”大泽问。

“不,我们在帮政府‘维稳’。”修一纠正道,“既然国家造不出硬币,那我们就帮国民省去用硬币的麻烦。当然,这也能反衬出某些人的无能。”

大泽一郎看着手中的两份文件。

一份是攻击政府的矛,一份是收买人心的盾。

西园寺家把两样东西都送到了他手上。

“哈哈哈哈……”

大泽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回荡。

“修一君,你们西园寺家,真是天生的坏种。”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通知预算委员会的理事,明天的质询顺序调整一下。我要第一个发言。”

“还有,把大藏省银行局局长和造币局长都给我叫来。我要问问他们,到底会不会算数。”

修一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那么,我就不打扰大泽先生准备了。”

“修一君。”

大泽叫住了正要出门的修一。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修一回头,微微欠身。

“我们只是尽了一个市民的义务。毕竟,看着国民为了几个硬币在寒风中排队,确实让人心痛。”

门关上了。

大泽一郎重新坐回沙发,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既然竹下登已经摇摇欲坠,那他不介意再推一把。

用一枚只有1克的铝币,去撬动那个沉重的首相宝座。

……

二月四日,上午九点。

国会议事堂,众议院第一委员会室。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冰冷。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肃穆的光辉,照亮了下方那一排排深红色的丝绒座椅。

预算委员会正在进行。

大藏大臣村山达雄坐在答辩席上,手里捏着一条白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

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在野党像疯狗一样咬着利库路特案不放,每一次答辩都像是在走钢丝。

“下一个质询者,自民党,大泽一郎君。”

委员长的声音响起。

村山松了一口气。是自己人。大泽虽然是武斗派,但毕竟也是推行消费税的主力,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顶多是问几个关于财政预算的场面问题,让他有机会宣讲一下政策的必要性。

大泽一郎站了起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条鲜红色的领带,在那一片深灰色的西装海洋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讲稿,只拿着一份薄薄的、用回形针夹着的文件。

“大藏大臣。”

大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显得沉稳而有力。

“关于消费税的必要性,我们在党内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我今天不想谈这个。”

村山点了点头,正准备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关于“老龄化社会财源”的标准答案。

“我想问的是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大泽举起手中的文件。

“距离4月1日新税法实施还有不到两个月。我想请问大臣,大藏省是否已经为市场上即将爆发的硬币需求做好了物理准备?”

村山愣了一下。

硬币?

这种琐碎的小事,通常是事务官负责的,根本上不了大臣的台面。

“呃……造币局正在按计划生产……”村山含糊其辞地回答。

“按计划?”

大泽冷笑一声。

“根据我手里的这份数据,目前大阪造币局的日产量是四千万枚。而根据市场测算,4月1日的缺口是四亿枚。”

“四亿枚。”

大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陡然拔高。

“请问大臣,这四亿枚硬币的缺口,您打算怎么填?是用纸折吗?还是让国民在收银台前互相借钱?”

全场哗然。

记者席上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村山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事务次官,次官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关注过这个细节。

“这……这个数据可能……”村山试图辩解。

“这是造币局的内部生产日志!”

大泽猛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嘭!”

一声巨响,通过麦克风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为了从国民口袋里掏出那3%的税,你们连最基本的收钱工具都没有准备好!这就是大藏省的‘万全之策’吗?这就是竹下内阁的‘行政能力’吗?”

大泽指着村山的鼻子,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

“你们这是在把国民当猴耍!”

“当主妇们拿着钱包去超市,却因为没有1日元而无法结账;当上班族为了买个便当而在收银台前排队半小时。”

“这种混乱,这种给国民生活带来的巨大麻烦,谁来负责?是你吗?还是竹下总理?”

“哗——”

整个委员会室沸腾了。

在野党的议员们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声叫好。他们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是执政党内部的大佬给了政府最狠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