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在说同一个案子。”周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二十年前的,和现在的,是同一个案子。你以为你在查一起命案?你在查的是一个系统。而这个系统,不允许被破坏。”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林默。

“那枚纽扣,你可以拿去检验。DNA?纤维?都可以。”周明望着窗外的雨,“但检验结果出来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林默。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林默的母亲,提着菜篮走进小区。照片时间戳是——今天下午4点32分。

下一张:林默的女友(他从未对外公开过关系),从地铁站走出来。

再下一张:老主任在鉴定中心门口抽烟。

一张张,全是林默在乎的人。

“技术很发达,对吧?”周明收回手机,“无人机,长焦镜头,人脸识别……想保护一个人很容易,想盯着一个人,也很容易。”

林默浑身血液都凉了。

“我不会威胁你。”周明坐回茶桌,“我只是提醒你——选择,都有代价。你选择继续查,代价可能是你父亲当年的结局。你选择接受我的聘书,代价是……”

他推回那个牛皮纸袋。

“……你需要学会闭上一只眼睛。”

包厢里茶香依旧,但空气已经凝固。

林默看着那枚纽扣,看着聘书,看着窗外漆黑的江面。

三岔路口。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深渊。

晚上9点07分,林默走出茶楼。

雨小了些,但风很冷。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那枚纽扣,和那份聘书。

手机震了。张建国的短信:

“经侦支队已进驻明建集团。周明刚才打电话找了三个领导说情,都被顶回去了。你在哪?”

林默没回。他抬头,看见茶楼二楼落地窗前,周明还站在那里,像一尊剪影。

他慢慢撕开聘书,将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掏出纽扣,对着路灯看了最后一眼。

细节不撒谎。

父亲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很轻,但清晰。

林默把纽扣放回口袋,走进雨里。他没打伞,雨水很快打湿了头发和肩膀。

走到街角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巷子里冲出,车灯刺眼,直朝他撞来——

林默本能地后退,脚下一滑,摔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轿车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在距离他不到半米处停下。车窗降下,司机探头大骂:“走路不长眼啊!”

然后加速驶离。

林默坐在地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心脏狂跳。

是意外,还是警告?

手机又震。这次是老主任:

“实验室结果出来了。安全帽内衬的缝合线里,提取到了半截断指甲——不是王守义的。已经送DNA比对,明早出结果。你在哪?赶紧回来!”

断指甲。

坠楼瞬间,王守义抓住周明的手臂,指甲断裂,嵌进了对方衣服的缝合线里。

铁证。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回头看了一眼茶楼,二楼窗前已经空了。

雨幕中,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摸了摸耳垂,转身朝鉴定中心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回响,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距离死线,还剩14小时53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