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的初夏,风吹得温柔,槐叶沙沙。

“发糖了,给我一块!”

“给我!”

鞭炮响起,喜乐奏响,喜糖撒落,大人说笑着,孩子们抢着糖。

就在这一片欢快的背景中,霍战北他来了,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洋车子。洋车子前头挂着大红花。

十点钟的阳光,洒落在他英俊的脸上,眸子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苏圆圆透过窗户,看到霍战北的身后,敞开的院门外面,是一排看不到头的伴郎团。

清一色军装的伴郎,推着清一色永久牌洋车子,车头都挂着大红花。

随着霍战北,一辆辆推进院子,排成三排,整整三十辆,外面进不来院的,还有一部分。

从这里,到那边院子,几里路的距离,霍战北,他给了她最好的排场。

“苏圆圆,我娶你来了!”

站在院里,霍战北高声喊着。旁边的伴郎团也齐声喊着,

“嫂子,我们团长娶你来了!”

霍战北一本正经的大声说,

“苏圆圆,我爱你!”

伴郎团齐声喝着,

“嫂子,团长他爱你。”

霍战北继续说,

“苏圆圆我爱你,长长久久,永永远远!”

旁边伴郎团跟着喊,

“嫂子,我们团长他说爱你。六十六辆永久牌洋车子伴郎团,代表着六六大顺,永远爱你!”

哈哈哈……

院子里的军嫂姑娘们都笑起来。

“嫂子,答应嫁给团长吧!”

伴郎团的军官们,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一声接一声地喊着,引得院子里的热闹一浪高过一浪。

“圆圆,到了那边不比家里,这嫁了人,就好好伺候男人和公婆,要是……”

苏有福说不下去了,又哭了。

“爹,你看看你说啥。咱家圆圆又不是嫁到村里,你说这话,这是部队啊。”

苏防风真是服了他爹,昨天晚上哭了几场,今天早上醒来,到现在,又哭好几场了,眼睛都肿了。

他爹这个村长,还不如他娘,他娘只是刚才哭了两声,立马就擦干眼泪,跟着忙活去了。这会子,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和院里的说说笑笑,欢喜得不像嫁闺女,倒像当初娶儿媳妇。

真是的,苏防风都无语了。

他爹娘这样,和村里那些嫁闺女的父母,完全不一样的反应啊。

“你哭啥啊,咱家圆圆嫁到霍家是享福去的,干啥活,伺候啥人啊。你别哭了,一会咱还得去礼堂,俺都问过了,红英说,一会到大礼堂拜堂成亲,咱和亲家母都得坐上面。你眼哭成这样,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马冬梅一进来,就看到苏有福哭得那熊样。

“你可别哭了,事多得俺头都大了。你说说,这一会送嫁,咱圆圆肚子大,不能背着,咋弄?还有让老二老三跟着送嫁。按咱村规矩,圆圆身边还得陪两姑娘,就让红英和美艳陪着吧。还有这抱喜被子的人,是要选有儿有女公婆都在的全乎人,你看看……”

马冬梅喋喋不休。

苏圆圆在旁边听得直感慨,唉,她这个现代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外科医生。

真是又感动,又感慨,这六七十年代,结个婚,都不是在村里,还这么多规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