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我玩废了。”

王虎苦笑一声,拍了拍那个盒子:

“这东西在身边,我就忍不住手痒,就忍不住想凑局。

昨晚看你练功,我就在想,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这辈子可能真就烂在这外舍了。我想试试,像你一样,爬出去看看。”

他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郑重:

“苏秦,你帮我收着。

这是个君子之约。

等哪天我也考进了内舍,拿到了二级院的入场券,你再把它还给我。

到时候,咱们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晨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苏秦看着眼前这个胖子。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颗在平庸与不甘中挣扎的心。

这副牌,不仅是玩物,更是王虎斩断过去的决心。

“好。”

苏秦伸出手,郑重地接过那个带着体温的紫檀木盒,收入怀中。

“这东西我替你收着。

但你要记得,内舍的床位虽然多,但也不是一直等人的。

我在上面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一言为定!”

王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微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外舍的方向跑去,背影虽然依旧有些臃肿,但步履却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苏秦摸了摸怀里的盒子,莞尔一笑,转身向着山腰处的内院走去。

……

听雨轩。

这是一座修建在碧波潭上的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条曲折的回廊与岸边相连。

微风拂过水面,带来阵阵清凉的湿气,与外舍那燥热浑浊的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秦踏入轩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约莫二十来个位置,都是紫竹编制的蒲团和矮几,错落有致。

他这一进来,原本有些低声交谈的学堂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

苏秦在一级院待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道院每三个月就会招收一批新生。

天赋好的,往往半年甚至三个月就能晋升内舍,离开那个泥潭。

所以,坐在这里的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师兄师姐”,但实际上论资历,全是他的“后辈”。

“是苏师兄?”

“他也进来了?”

“听说他昨晚双法术突破二级,被胡教习特批的。”

窃窃私语声中,不少人对着苏秦点头致意,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修仙界虽然残酷,但也敬重毅力。

一个资质平平的人,能靠着三年的水磨工夫硬生生磨进内舍,这份心性本身就值得尊重。

苏秦也不怯场,微笑着一一回礼,目光扫过全场。

讲台最前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那蒲团看起来比其他的要稍微大一圈,颜色也深一些,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也没人敢去坐。

他在中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刚把行囊放下,旁边便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说今早喜鹊在叫,原来是苏兄来了。”

苏秦转头,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青年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豪爽之气,坐姿也不像旁人那般端正,而是有些随意地斜倚着凭几。

徐子训。

苏秦认得他。

这是这里唯一一个和他同期的“老人”。

只不过徐子训并非天赋不行,而是家世显赫,性格又是个乐天派,在一级院多玩了一年,觉得没意思了才考进内舍。

两人之前虽然认识,但也仅限于见面点头之交,并没有什么深交。

“徐兄。”

苏秦拱手行礼。

徐子训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苏秦怀里露出的一角紫檀木盒上,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巧手张的紫檀骨牌?”

他是识货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