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去波士顿,也整整半年了。
陈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盒表面。
这半年,她真的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当初说好了等她联系,结果这丫头狠起心来,比谁都决绝。
陈知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
他没脸打给林书贤和林静,过年的时候他发了拜年短信,林书贤只回了一个“嗯”,林静干脆当没看见。
两家二十年的邻居情分,硬生生被他折腾到了如此陌生的地步。
他只能拨通苏蔓的电话。
嘟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陈总。”苏蔓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蔓姐,在忙?”
“刚带新人跑完一个通告,陈总有指示?”
“明天是5月20号。”陈知开门见山,“她在那边怎么样?”
苏蔓沉默了两秒。
“挺好的。学业顺利,交了新朋友,也适应了那边的饮食。”
永远是这几句标准答案。
“明天她生日,有人陪她过吗?”陈知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晚晚现在很独立,她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苏蔓语气放缓了一点,“陈总,当初说好的一年,现在还没到。”
“我知道。”陈知捏了捏眉心,“我就是问问。她钱够用吗?”
“她拿了全额奖学金,陈总,她现在不需要别人养。”
电话挂断。
陈知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他拉开抽屉最底层,把那个小纸盒重新放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知偏头看向桌上的MOSS测试机。
“MOSS。”
“我在,陈总。”屏幕亮起。
“检索波士顿伯克利音乐学院近半年的公开影像资料,筛选条件:林晚晚,或者WanWanLin。”
不到十秒钟,电脑屏幕上跳出几个视频窗口。
大部分是学校内部的汇报演出,还有一段是她在某个街角清吧的弹唱。
陈知点开一段视频。
应该是路人用手机录的。
林晚晚坐在高脚凳上,抱着一把木吉他。她剪了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她唱的是一首英文老歌。
没有以前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娇气,声音里多了一丝从容和韧劲。
一曲唱完,底下一个白人男生大声吹着口哨,端着酒杯走上去搭讪。
林晚晚笑着摇了摇头,用流利的英文婉拒,然后背着吉他干脆利落地从后门离开。
陈知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她那个洒脱的背影上。
她真的长大了。
晚上七点。
陈知推开万柳书院的门。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味。
李知意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看到陈知,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回来啦,洗手吃饭。”
陈知换了鞋走过去,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中间还放着一个小巧的草莓蛋糕。
“今天不是我生日。”陈知拉开椅子。
“明天是你生日。”李知意把筷子递给他,“但明天裴总肯定把你的时间预定了,我提前一天,不犯规吧?”
陈知接过筷子,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在旁边坐下。
“明天我不去公司,哪也不去。”
李知意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别闹,裴总今天连工作都帮你推了,你要是明天不露面,那她怎么办?”
她切了一块蛋糕,放到陈知盘子里。
“尝尝,我自己做的,没放太多奶油。”
陈知吃了一口。
“好吃。”
李知意撑着下巴看他。
“陈知,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你骗不了我。”李知意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是因为明天,也是林晚晚的生日,对吗?”
陈知动作一顿。
李知意收回手,语气很平静。
“这半年,你虽然没提过她,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着,时间快到了是吗?”
吃完饭,李知意在厨房洗碗。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
陈知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