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小院里弥漫着粗粮粥和咸菜的香气。

*

第二天一早,宁馨天没亮就起了。

有系统在,左肩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精神也恢复了,只是手臂还有些发软。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怕惊动隔壁的祁闻毓。

院子里,大娘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带着柴火的焦香。

“丫头,你怎么起这么早?”

大娘探出头来,看见宁馨,连忙摆手,“回去歇着回去歇着,昨日看你身上还有伤呢,老婆子一个人忙得过来。”

“伤已经不碍事了。”

宁馨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接过大娘手里的水瓢,“您收留我们已经是大恩了,洗衣做饭这些活,就让我来吧。”

大娘拗不过她,只好把灶房让给她,自己去院子里喂鸡。

宁馨挽起袖子,把木桶里的水倒进大锅,盖上锅盖烧水。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把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祁闻毓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侧脸被火光镀了一层暖色。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添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宁馨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来,看见他,微微顿了一下:“殿……兄长醒了?”

“嗯。”

祁闻毓走进灶房,看了一眼锅里的粥,“需要帮忙吗?”

宁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用。你歇着就好。”

“我是你兄长,哪有让妹妹干活,哥哥在一旁看着的道理?”

宁馨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最终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柴堆:“那……兄长要是闲着,可以帮忙劈柴。大娘家的柴不多了。”

祁闻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堆粗细不一的木柴横七竖八地堆在那儿,旁边竖着一把生了锈的斧头。

他堂堂雍王,从小到大没劈过一根柴。

“行。”

劈,劈的就是柴。

他挽起袖子走了过去。

宁馨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拎起斧头,对着木柴比划了两下,然后干脆利落地劈了下去……

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动作倒是像模像样。

到底是习武之人,劈柴这种事,果然难不倒他。

但劈了没几根,他就觉得无聊了。

重复的动作,单调的声响,唯一的变数是偶尔飞溅的木屑。

他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回头看了一眼灶房。

宁馨正把粥盛进碗里。

祁闻毓:她大概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

吃饭的时候,大娘一个劲儿地往两人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你们这两个娃儿,一个帮着劈柴,一个帮着做饭,倒像是老婆子捡了两个便宜儿女。”

祁闻毓笑了笑:“大娘不嫌弃就好。”

“嫌弃啥?我巴不得你们多住几天。”

大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忽然又压低声音,凑近宁馨,“丫头,你这哥哥生得真俊,有婆家了没有?”

宁馨筷子顿了顿,垂着眼睛:“……尚未。”

“哎呀,那得抓紧了,这么好的后生,多少姑娘抢着要——”

“大娘。”

祁闻毓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这个咸菜是您自己腌的吗?味道很好。”

大娘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她腌咸菜的独门秘方。

宁馨低头喝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