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欺负我。”

江知愉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还用问?”

皇后站起来,理了理衣襟,“除了雍王,谁还能让你表妹这副模样?”

“罢了,哀家要去歇会儿,你们表兄妹聊吧。”

皇后带着宫女进了内殿,厅堂里只剩下太子和江知愉。

太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表妹红着眼眶的样子,忽然笑了:“表妹对雍王还真是用情至深。”

江知愉不说话。

“可惜啊,”太子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不对,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表哥!”

江知愉急了,“你能不能别取笑我了?”

“好好好,不取笑。”

太子收了笑,正色道,“表妹,你若是想见他,表哥可以帮你。”

江知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怎么帮?”

“过几日柳莺河畔有个文人雅集。”

太子不紧不慢地说,“本宫可以邀雍王同去。到时候……本宫给你们制造机会,让你们单独相处。”

江知愉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真的?表哥你真的愿意帮我?”

“本宫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玉,看不出任何破绽。

“多谢太子表兄!”

江知愉站起来,行了个礼,喜滋滋地告辞了。

她走得飞快,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太子那张温润笑脸下渐渐淡去的温度。

江知愉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太子端起茶盏,又放下,脸上的笑容收了个干净。

“主子。”

一个黑衣护卫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问,“真要安排表小姐和雍王见面吗?若是表小姐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她知道什么?”

太子嗤了一声,“她只是个没脑子的丫头,满心满眼都是祁闻毓,让她去当个引子,再好不过。”

护卫低着头:“属下明白。”

“况且……那人总躲着不出来,总要给我个机会对他下手吧。”

太子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去传人过来。”

护卫应声而去。

片刻后,一个全身黑衣、面容普通的男人无声地跪在太子身后。

太子没有回头,“三日后的雅集,雍王会到。你带几个人,扮作匪徒的余党,在柳莺河畔动手。”

“记住不要伤及他的性命,重伤即可。”

“伤得越重越好,但要留口气。”

“是。”

“那日表小姐也会在场,”

太子转过身来,目光冷了几分,“别伤着她。”

“明白。”

暗卫无声地退下,消失在暗处。

太子重新站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开得正盛的菊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祁闻毓,”他低声说,“你也风光够了,该出出丑了。”

*

柳莺河畔,文人雅集。

祁闻毓下马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

前几日,太子派人送来的请帖措辞客气,说是“共赏秋色,以文会友”,他不好推辞。

幕僚还问他要不要称病不去。

可笑,人家是太子,他只是个王爷,能拒绝吗?

说是雅集,其实不过是一群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祁闻毓对这种场合向来不感兴趣,但太子亲自邀约,他若不去,传出去就是“雍王倨傲,不敬太子”,难免不会牵连到母妃。

他带着几个护卫和暗卫,踏进了柳莺河畔的园子。

园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诗论画。

祁闻毓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太子的身影,倒是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江知愉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站在河畔的柳树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祁闻毓的脚步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立刻明白了太子的目的。

江知愉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毓哥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