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刚出差回来,东南亚市场的拓展有了新的进展,陆正渊听了之后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但陆司珩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谈话上。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客厅的方向。
虽然隔着一道墙,他看不到宁馨,但他能听到她的笑声。
轻轻的、淡淡的,像是风吹过风铃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声音这么好听过。
白若瑶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陪孩子们玩了几轮游戏,又和几位家长聊了天。
她的社交能力一向很强,不到一个小时就和好几位太太交换了微信,聊得热络。
但她的目标始终不在院子里。
当她端着果汁走进偏厅的时候,偏厅里只有陆司珩一个人。
陆正渊和陆明远都去院子里接电话了,暂时还没回来。
“陆先生。”白若瑶站在门口,笑容温和,“没打扰您吧?”
陆司珩抬起头,看到她,点了点头:“白老师。”
白若瑶走进去,在陆司珩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朵朵在院子里玩得很开心,刚才还跟小朋友们炫耀她的新裙子呢。”
白若瑶的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一个老师在跟家长聊孩子的日常,“那条裙子真的很漂亮,朵朵高兴坏了。”
陆司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小婶婶一向很会给孩子选东西。”
白若瑶的笑容没变,但却不想把话题扯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朵朵经常跟我提起您,”白若瑶说,“说小叔叔虽然很忙,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还会陪她搭积木。她真的很喜欢您。”
陆司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白若瑶不觉得尴尬,继续说:“朵朵是个很敏感的小姑娘,谁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她说您对她好,那就是真的好。孩子不会骗人的。”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她在夸陆司珩,同时也在暗示自己了解孩子、了解朵朵。
陆司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白老师辛苦了,朵朵的舞进步很大。”
“是朵朵自己努力。”
白若瑶笑着说,“她很有天赋,柔韧性也好,如果一直坚持下去,以后可以走专业的路。”
“我会跟她妈妈说的。”
又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
白若瑶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堵墙说话。
这个男人礼貌、温和、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她想要的任何信号。
但她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
宁馨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经过偏厅的门口。
她看到了白若瑶坐在陆司珩斜对面,两个人正在说话。
白若瑶的姿态很好看。
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握着果汁杯,整个人放松而优雅。
她的表情是笑着的,那种笑不大不小,嘴唇弯起的弧度刚刚好,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光。
一个很会笑的女人啊……
陆司珩坐在对面,姿势端正,表情平静,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似乎在回应什么。
他的态度看不出任何异常,既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刻意冷淡,就是一个人在跟另一个人正常交谈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陆司珩的视线偏了过来。
他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宁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那种没有任何遮掩的目光,像是在问她要往哪里去,又像是在问她要不要过来。
宁馨没有回应。
她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笃定的拒绝。
白若瑶顺着陆司珩的视线转头,只看到走廊尽头一片鹅黄色的裙角一闪而过,消失在客厅的方向。
她转过头,看着陆司珩。
这个男人还在看着那个方向,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让白若瑶的心沉了下去。
*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