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完了!”

池波静华看她:“怎么了?”

“签名!我的签名!”

和叶整个人都不好了,双手捂着胸口,表情扭曲,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上次在研讨会见面,我找林染大大签了好多名,签了好多好多,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两个偶像居然是一个人,后面全都分给同学了,就留了两张!两张!”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池波静华面前晃了晃,手指都在抖。

“两张啊!静华阿姨!我才留了两张!”

其中还有一张是个服部平次的,只不过他没有,还侮辱自己的偶像,她就不给了。

现在想想,那个决定简直是人生中最英明的决定之一,要是给了那个黑皮,她现在怕是要追到米花去抢回来。

和叶越想越心痛,整个人往后一倒,在榻榻米上扑腾着手脚,跟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似的,怎么都翻不过来。

“那可是两个大大的合体签名,我居然分给别人了,这要是留到以后,说不定都能换一套房子,够我的嫁妆了,好亏好亏,亏得我心肝疼……”

看着少女这财迷的样,池波静华终于忍不住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呀静华阿姨!”

和叶悲愤地坐起来:“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值钱,林染大大是数学家,夏末老师是大作家,两个人身份没暴露之前的签名,那就是绝版!”

池波静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但没有笑出声。

她把剑放在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依然端庄,像一株开在雪夜里的白梅,清冷,素雅,不染纤尘。

“你还有两张。”

“两张怎么够!一张要裱起来挂在墙上,一张要锁进保险柜里,还有一张要随身带着当护身符……”

“你只有两张。”

“所以我才亏啊!”

和叶又一次倒下去了,哀嚎不断。

不过心痛归心痛,少女的性格,让她倒也没有说要去找同学们要回来,甚至连想都没想。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她虽然财迷,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盯着那个静静坐在哪里的女子,望着她绝美的侧脸,呆呆的看了好一会。

雪夜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池波静华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但微微抿着的唇,却又给她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坚毅。

“静华阿姨。”

“嗯?”

和叶坐起身,神色复杂道:“您真的要和平藏叔叔……”

池波静华打断了她的话:“和叶,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不小了。”

少女嘟起小嘴,目光不经意落到那白色道袍的高耸之处,一下就泄了气:“好吧,我还是太小了……”

她挠挠头,叹了口气:“都怪林染大大,要是不把您的名字加……”

“和叶。”

池波静华又一次打断了她。

和叶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坐好。

池波静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才问道:“和叶,你觉得林染做错了吗?”

少女犹豫道:“林染大大也是好心,想感谢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把您的名字写成那样……人家会误会的……平藏叔叔不是也误会了吗……”

池波静华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有人误会了。”

女子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声音轻缓:“但那不是林染的错。”

和叶抬起头,看着她。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池波静华转过头,看着和叶,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的初衷,是报恩,他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难题,我刚好说了几句话,他刚好听进去了,然后他攻克了那个猜想,他觉得这其中有我的功劳,于是他就想回报我。”

“他没有想别的。”

“这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他能想到的最大的诚意,去感谢一个人。”

“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要怪他?”

和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池波静华收回目光,继续说着:“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人施恩图报,做了一点好事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忘恩负义,别人帮了他,他转头就忘了;有人恩将仇报,别人对他好,他反而觉得别人欠他的。”

“但林染不一样。”

“他受了帮助,想着回报;他想回报,用的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他怕不够,所以把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一起,绑进了数学史里。”

“这样的人,是好人。”

池波静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和叶脸上,不重,不冷,却让少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好人,不应该被责怪。”

“好人,不应该因为别人的误解而受委屈。”

“好人,更不应该被要求去改掉他做的好事,只是因为有人看了不高兴。”

和叶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平藏叔叔那边……”

“那是我的事。”